然後,宋佑寧越過謝司瀾進去了周濟堂。

“?”

謝司瀾滿臉的問號。

他本以為宋佑寧會激動地反駁或者是控訴什麽,沒想到她卻笑了。

笑什麽呢?

她的眼神,甚至連最近經常對自己的嘲諷和不屑都沒有了。

就像是在麵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陌生到,連對著自己的一個多餘的表情都覺得是施舍。

謝司瀾心裏麵莫名一慌。

他愣愣地看著宋佑寧的背影,心裏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隻覺得,漸行漸遠的身影,已經離自己這麽遠了。

建安侯府。

老夫人很快便得知了柳依蓮在周濟堂惹出的事情。

她心急如焚,深知此事若處理不當,對侯府聲譽將是沉重打擊。

老夫人:“快去喊阿寧回來。”

王媽媽有些擔心,“這一次,柳依蓮也不在府中了,世子夫人會回來嗎?”

老夫人非常的自信,笑了笑說道:“阿寧不過就是生氣,瀾哥兒對那賤人太好了,冷落了她。”

“她鬧脾氣這麽久,現在柳依蓮也不可能回來,瀾哥兒身邊可不就剩下她了。”

以後兩人就能夠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雖說柳依蓮的事情可能會對侯府有影響,但最起碼,謝司瀾和宋佑寧能和好了。

等阿寧回來,老夫人便要求她不要追究柳依蓮的事情,將那女子秘密處理了便好。

簡直一箭雙雕。

……

周濟堂這兩天依舊很安靜。

宋佑寧和江道塵研究著方便服用的藥丸。

對於昨日發生的事情,江道塵是到晚上才聽說。

他隻是問:“你哭了嗎?”

宋佑寧失笑,“哭什麽?”

“哭喪。”

宋佑寧:“……”

在他們忙碌的時候,小滿走進來稟告說。

“建安侯府的老媽子過來了。”

江道塵頭也不抬地回答道:“以後謝家的,誰過來請,都說不在。”

小滿點了點頭,又看向宋佑寧。

宋佑寧並未多說,“回絕了吧。”

她也能夠料到,估計是老夫人聽聞了,喊她回去。

不管是什麽原因,宋佑寧都不想再踏入侯府一步。

而老夫人那邊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老夫人皺了皺眉頭:“阿寧這一次有些太不懂事了。”

王媽媽勸慰道:“可能世子夫人是不在周濟堂。”

老夫人又讓王媽媽將謝司瀾喊了過來。

謝司瀾也知道老夫人所為何事,所以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老夫人說道:“柳依蓮殺人行凶之事若坐實,傳揚出去,侯府的顏麵將**然無存。”

“現在唯有讓阿寧不再追究此事,再去官府打點一番,便能小事化了。”

“瀾哥兒,你去備輛馬車,先將阿寧哄回來。不管如何,他冠了你的姓氏,總不可能真的害了侯府的名聲。”

謝司瀾冷笑:“祖母放心,她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不日就會回來,不必我親自去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宋佑寧鬧了這麽久,現在柳依蓮已經進了牢房中,絕不會再回到她眼前了。

老婦人點了點頭,叮囑道:“那等她回來,你便不要再如此折她臉麵了。”

“哼。”

謝司瀾表示不屑。

周濟堂。

本以為侯府知道了宋佑寧的意思,不會再過來騷擾。

可沒過多久,謝雲澈又來了。

他來的時候,宋佑寧正在給一個孩子看診。

因為小家夥哭鬧不止,宋佑寧不好把脈,便捏了一塊點心喂給他。

宋佑寧語氣柔軟,“這個是我自己做的,你嚐一嚐好不好吃?”

小家夥見到這小兔子造型的點心,頓時被吸引,張開嘴巴吃了一口。

“你們在幹什麽?”

謝雲澈看見這一幕,忽然怒吼了一聲。

他猛地上前,一把將那小孩子手中的點心給拍到了地上。

甚至還將放在一旁的盤子也都護在了懷中。

謝雲澈虎視眈眈地看著那小家夥,“你憑什麽吃我娘做的點心?”

他自己都好久沒吃了呢!

小家夥愣了一下之後,又開始哭嚎了起來。

宋佑寧皺眉,“謝雲澈,你來幹什麽?”

謝雲澈見到宋佑寧的語氣不好,也立刻不樂意了。

謝雲澈怒斥道:“我才是你的兒子,你不回來給我做好吃的,居然在這裏伺候其他小雜種!”

宋佑寧臉色一沉,“怎麽說話呢?這是我的病人,你要是搗亂,就回去侯府,在我這裏,我不會慣著你。”

這要是放在以前,謝雲澈要是說不好聽的話,宋佑寧可是要讓他罰站的。

宋佑寧說完之後,又哄那小孩子。

隻是那小家夥怕了謝雲澈,更是不願意讓宋佑寧看了。

宋佑寧隻好喊江道塵來看。

宋佑寧則是看向謝雲澈,“有什麽事情?”

謝雲澈瞪著宋佑寧,見到他絲毫沒有想要來哄自己的意思,終究是憋不住了。

謝雲澈:“我聽說了,你害的蓮姨進了大牢!你快點把她放出來!”

宋佑寧麵上一冷,“這件事情隻有官府定奪,你是小孩子,不必管這些事情,更加不必聽信其他人的讒言。”

謝雲澈覺得這些都是宋佑寧的推脫之詞,“你怎麽這麽歹毒!快點將蓮姨給放出來!要不然我以後再也不喊你娘了!”

宋佑寧靜靜的看著謝雲澈。

其實他什麽都懂。

所以才用這個來威脅自己。

謝雲澈見到宋佑寧不說話,氣勢洶洶地再次喊道。

“蓮姨對我那麽好,你這麽小肚雞腸,非要置蓮姨於死地,趕盡殺絕,你的心怎麽那麽黑?”

宋佑寧心髒刺痛,麵色卻極為平靜的看著謝雲澈,眼神更是無比失望。

宋佑寧轉頭對苗木說道:“將他丟回去馬車。”

宋佑寧不願和一個孩子爭論什麽。

說太多,他都理解不了,隻會在這裏無理取鬧。

苗木走過來,將謝雲澈的後衣領提著,往外麵走。

謝雲澈掙紮著,“住手!放我下來,我是建安侯府嫡長子,你怎麽敢動我!”

見苗木無動於衷,謝雲澈又對著宋佑寧喊:“這男的是不是你在外麵的相好,你這水性楊花的女人,你一點也沒有蓮姨好!”

“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我最喜歡蓮姨了,你最好不要害蓮姨,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宋佑寧淡淡收回目光,又開始整理藥材。

苗木將謝雲澈丟回去馬車之後,隻看了車夫一眼,車夫立刻揚鞭,帶著謝雲澈回去了。

到了晚上,夜幕如墨。

在夜色掩護下,宋佑心悄然進去牢獄。

四周彌漫著腐臭與潮濕的氣息,陰森的牢房裏時不時傳來幾聲囚犯的低吟。

宋佑心身披黑色鬥篷,手中提著飯盒,衝著獄卒點了點頭。

最外麵的牢房裏,柳依蓮蜷縮在角落,形容憔悴,頭發淩亂地披散著。

當看到宋佑心的身影,她灰暗的眼中瞬間燃起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