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走路顫顫巍巍,已然到了風燭殘年。

走一步都要咳好幾下,動作極為的緩慢。

可她卻滿臉痛苦,堅持著往周濟堂裏麵走。

作為路過的百姓見到她這個樣子,都好奇地看過來。

這些天,周濟堂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大家就都看了過來。

就連大大咧咧的小滿見到謝老夫人這個樣子,有的緊張的老遠都伸著手。

“這位老夫人,要不你先坐在這裏。”

老夫人擺了擺手,一臉的執拗,“不行,我要站著,我要找阿寧。”

小滿:“宋姑娘等會兒就出來了,你先坐一坐。”

不然小滿真的擔心老夫人會忽然倒下去。

到時候訛宋姑娘。

宋姑娘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可再生不起其他的事端了。

老夫人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坐。”

兩個人的對話,宋佑寧全部都聽見了。

她忍不住多想,老夫人這樣的做派,實在是有賣慘的嫌疑。

當她走出來的時候,果然見到周濟堂的門口已經圍著幾個百姓了。

大家都指指點點,看著老夫人的樣子,非常的同情。

宋佑寧一臉擔心的上前扶住了老夫人的手臂,“老夫人,你怎麽過來了?”

老夫人見到宋佑寧格外的激動,一把抓住了她。

老夫人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阿寧,你終於肯見我了。”

宋佑寧:“我沒說不見你啊?老夫人說這話是何意。”

宋佑寧已經完全肯定,今日老夫人過來就是賣慘。

估計是想要道德綁架她。

宋佑寧不動聲色地扶著老夫人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我不用坐,我今天是來有事情求你的。”

她明明是長輩,卻用了求這個字。

明顯就是想要告訴大家,宋佑寧有多麽的不尊老。

宋佑寧:“有什麽事情,坐著也是可以說的。”

老夫人看了宋佑寧一眼,見她麵無表情,也隻能坐在了凳子上。

“阿寧,我今天還是向你道歉的。代表世子那個不孝子孫,都怪他沒有好好珍惜你,這才讓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宋佑寧不陷入她的套路中,問:“我不過就是覺得兩個人緣分已盡,和離了。我也並沒有做其他的事情啊。”

對話了幾句,老夫人已經明白了宋佑寧的態度,此時完全不會慣著她了。

老夫人說起她來此行的目的。

“阿寧,周濟堂縱火的事情真的和侯府沒有關係,真的不是侯府做的呀!”

“阿寧,我們一定會找出凶手的,還望你能夠去衙門裏麵說一聲……”

宋佑寧:“從那日失火之後,我就沒有去過衙門,也不知道衙門那邊查得如何。”

宋佑寧一臉疑惑的樣子:“不知老夫人的意思是,衙門那邊是查到凶手了嗎?”

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老夫人當然不會說楊氏被衙門裏麵抓走了。

這實在是有損侯府的名聲。

因為目前來說知道的人還是少數。

這要是被街道上麵的百姓知道了,那瞬間就會傳遍整個京都。

老夫人的臉色沉了沉,“阿寧,我可以給你一些銀子,就當是你和瀾哥兒和離之後給你的補償。”

“還請你放過楊氏,再怎麽說你曾經也喊她一聲娘,她對你也一直不錯。”

先前老夫人在自己的麵前可是多次說,楊氏實在是沒有主母風範。

因為她一直對自己斤斤計較,磋磨自己。

如今又和謝司瀾說了同樣的話,不過都是想要保全侯府的顏麵。

所以曾經對她的那些愛護,不過就是收買人心,並沒有一分真心。

宋佑寧已經徹底心涼了,看著老夫人的目光也極為冷淡。

宋佑寧:“好好的,我也不能收老夫人你的銀子,畢竟我現在和侯府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宋佑寧的意思也是在說,你有什麽資格來求我放過侯府?

宋佑寧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安撫道:“老夫人也不必著急,官府一定會秉公執法,再不濟還有禦林軍的人呢。”

宋佑寧也是在提醒老夫人,這件事情聖上也知道了。

她別想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說自己無故攀咬侯府。

更加也別說,是自己誣陷。

總之她也管不了官府那邊。

老夫人聽見宋佑寧這麽說,臉色一僵。

“阿寧,難道你就真的希望侯府變成這樣嗎?”

宋佑寧:“哪樣?”

老夫人僵持住,“阿寧,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的冷血無情,難道就不能看在我的麵子上?”

宋佑寧:“實在是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更加是無能為力。我整日都在周濟堂,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我也沒有那個能耐去左右官府的決定呀!”

宋佑寧說完之後歎息了一聲,“不過既然老夫人都過來說,我也一定親自去官府那邊了解了解情況。”

誰料這話語音剛落,老夫人忽然猛地咳嗽了兩聲。

一旁的王媽媽一邊幫老夫人順著氣一邊說道:“宋姑娘,之前老夫人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這麽冷漠呢?”

宋佑寧為難:“那你們要我怎麽做?”

周圍的百姓也勸解道:“這和侯府有什麽關係啊?侯府發生什麽事情了?和宋姑娘有關嗎?”

“聽著老夫人的意思,是想要宋姑娘去官府裏麵幹什麽?宋姑娘這麽大的能耐嗎?”

宋佑寧重重地歎息一聲,“這是我研究的藥丸,用的都是名貴的藥材,老夫人快點服用,可別因為身體不舒服,又跑出來受了寒風,到時候加重了病情。”

老夫人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等會再咳出事情來,到時候說不定是宋佑寧氣的呢。

宋佑寧也確實有這方麵的擔憂,她沒有答應老婦人的請求,她肯定會生氣。

此時這都咳嗽得沒完了。

宋佑寧立刻端來了水,要老夫人服下藥丸。

誰曾想,水杯剛遞上去,老夫人就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血跡噴灑了宋佑寧一身,老夫人還緊緊地抓著她的衣服。

“阿寧,你不能這麽對侯府啊!你這是要我死不瞑目!”

“啊!老夫人,你別嚇我啊!”

王媽媽尖叫了一聲,看著宋佑寧的目光,仿佛能吃人。

“賤人,你居然這麽氣老夫人,枉費老夫人對你那麽好!你這狼心狗肺的賤人!”

這話好像說的,好像全部都是宋佑寧的錯。

宋佑寧更是沒有想到,老夫人居然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來威脅她。

可她又能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