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

他大步走向甄舞弄,然而看到她纖瘦的背影,心裏麵的火都已經滅掉了。

“舞弄,你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不要這麽激動了。”

再大的怒火,在她的麵前還是被她給熄滅了。

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寂靜。

碧玉以最快的速度為甄舞弄弄了一點清淡的白粥。

“王爺,王妃的白粥好了。”

因為大夫有交代,像王妃這樣剛剛清醒的比人還是先吃點白粥比較好。

碧玉的出現,剛才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沉默。

碧玉走到甄舞弄的身邊打算親自喂她,但是卻被畢旭書開口阻止了。

“還是本王來吧,你先行下去。”

“是的。”

無奈之下,碧玉隻好將手裏拿著白粥遞給畢旭書。

畢旭書接過碧玉遞來的白粥,他先是親自用嘴吹涼一些,然後才走到甄舞弄的身邊,坐下來。

“來,先吃點白粥。”

看著這碗白粥,畢旭書眼裏覆上一層薄薄的失落。他覺得讓她吃這麽清淡的東西好像委屈了她似的。

不過,甄舞弄先是鐵定了心似的完全不理會畢旭書。不管他怎麽哄,她還是完全一點理他的意思也沒有。

“舞弄。”

他語氣透著濃濃的無奈。

“先吃點粥好嗎?”

他又補上了一句。

但是她還是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般卑微,他從來沒有去求過任何一個人,唯獨她。

他完全放下他尊貴無比的身邊,隻希望甄舞弄可以回頭看了一下他,回應他一下。

“舞弄。你能不能吃點粥。”

他接近哀求的語氣。

不過,她還是沒有理會。

背著他的甄舞弄卻是選擇閉上眼睛,眼不看,耳不聽。

“甄舞弄。”

他所有的耐性都被磨光了。

他忍不住衝著甄舞弄大吼一聲。

“你到底想怎麽樣?”

他緊咬著牙關,迸出這幾個字。

“想死。”

她不快不慢地回應道。

不過卻是他最不想聽到的字眼。

“本王不準你死。”

他霸氣地說道。

沒有他的允許,她以後隻能留在了他身邊。

“不準?”

她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

她一臉不屑的樣子。她不知他為何如此大的口氣,居然不準她死。她的命隻能把控在她的手裏。

“對,不準。”

他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來,快點吃點白粥。”

他會變回那個溫柔體貼的畢旭書。

他將那碗白粥放到一邊,然後將她扳向他,慢慢地將她扶起來。

他飛快地拿上那晚白粥,然後親自對她喂吃。

“溫度剛好,可以吃了。”

他用羹子將一口軟軟綿綿的白粥遞到她的嘴邊。

甄舞弄完全沒有張嘴的意思。

她甚至把嘴巴抿緊。

“舞弄,求你了,吃一口可以嗎?”

求她?

甄舞弄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當初,她不是求著他不要殺死碧清嗎?但是他呢,卻無視她的話語非要將碧清殺了。

一想到碧清身首異處的慘況,她不禁紅了眼圈。

她吸了吸鼻子。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她推開他的手,又補充了一句,“若是可以,我希望永遠都不在看見你。”

在他的身邊,她從來沒有過一刻的快樂,她要停止這種了無止境的痛苦。

她受夠了。

她現在的每一句話語,當像是一支又一支的利箭狠狠地插進他的心髒。

“滴答,滴答”。他仿佛聽見他的心在滴血。

“不要再說好嗎?”

他的語氣非常無奈。

他不想在聽到那些他不想聽的話語。他怕自己有會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再度衝著她發怒。

他再次將那口白粥遞到她的嘴邊,“吃一點。”

望著那碗什麽都沒有白粥,不要說她了,就連他也是一點食欲也沒有。

“要不,本王再喊碧玉弄點小菜給你,好讓你開胃一點。”

他帶著俊笑撫摸著她的頭頂。

“我什麽都不要。”

她再度推開他的手。

“你走吧,我真的不想看見你。”

每每看到他的臉,她都會想起他的無情。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舞弄,對不起。”

他生硬地說道。

第一次,他說了一句這樣的話。從來隻要別人這樣對他說,他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這三個字。

他知道甄舞弄恨他什麽。

當時他也是因為看見她和夏侯鈞兩人一起的那種毫無違和感的畫麵而動怒了。

“舞弄,本王答應你,以後一定努力克製著自己的脾氣。”

他鄭重地向她承諾道。

他真的希望,她可以原諒他。

“對不起。”她冷冷地笑道。“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碧清永遠不會回來了。

“你走,你走。”

她突然激動起來,她甚至將畢旭書手裏拿著那碗白粥打翻在他的身上。

“你別這樣。”

他感覺自己的耐性很快就被她磨光了。

他用力抓住她一雙胡亂揮動的小手,他怕她太激動最後傷到了自己。

但是他也不敢過於用力,他怕會再次弄傷了她。

“你冷靜一點可以嗎?”

畢旭書柔聲哄道,他慢慢靠向她,想將她擁進懷裏慢慢地安慰一番。

然而,她還是揮動著她一雙小手,試圖阻止他的靠近。

在混亂之中,“啪”的一聲,她停止了揮動的雙手。

她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她。

剛才她好像在混亂之中打到他的鐵麵具。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她以為他會對著她發怒。

畢旭書稍稍冷靜了一下他的情緒,然後將她手掌扳向,他看著她一雙發紅的小手,壓低掠過一抹心痛。

“你的手疼嗎?”

他反常的舉動卻是讓她嚇到了。

她記得剛才她是打到了他的臉,按道理來說他應該全身發出危險的氣息,或者衝著她怒罵一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為她檢查她的手。

她猛然清醒過來,抽回了自己的小手,藏到身後。

她不讓他碰她。

她伸出另外一隻手,指著門口。

“你走。”

她對他怒目相視。

“可以。”

他不但沒有對他發怒,反而還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

她心裏懷疑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畢旭書,還是她在夢境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