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戰 第四節 男人的堅持
“三十四名婦女和六名孩童。全部都是叛逆者的家屬。對於他們的背景，我想不需要再和大家多解釋了。我隻能說，我突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哦？快說給我們聽聽。”貴族們雙眼放光，開心的盯著帕尼侯爵。經過了剛才那一幕，他們更加期待帕尼侯爵的安排了。他們相信，那一定是非常刺激的節目。
果然，帕尼侯爵接下來的話讓所有貴族都興奮的顫抖。
“這個主意很簡單。隻是給大家解決一個疑問。我一直想知道到底在什麽情況下才能發掘一個人的最大潛力。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有這個想法吧？那麽就讓我們來做一個試驗。用一根鐵鏈將這些叛逆者的家屬和羅特綁到一起。你們猜會有什麽結果？”
“哎……還以為是什麽主意呢。侯爵大人，那還用說嗎？就算那些婦女和孩子都是聖炎的家屬。可那畢竟是過去了。現在羅特這麽危險，他是一定不會顧及到這些人的。據我顧及，他恐怕會用最快的手段拋開這些負擔。”一個貴族搖頭晃腦的回答。剛說完這番判斷，突然一愣。
“啊，對了！我知道侯爵大人的想法了。您是想看到羅特親手解決自己家屬的場麵吧？自相殘殺，這個主意真是太棒了！想一想，曾經熟悉的家人變成你死我活的敵人。那是多麽精彩的場麵。侯爵大人，您真是一個天才！”
“是啊是啊。侯爵大人，您真是太有睿智了！”眾貴族一起拍著馬匹。一時間觀景台馬匹如潮。
而就在他們互相恭維的時候，下方的角鬥場中已經出現了一批衛兵。他們用一條長長的鎖鏈銬住了俘虜的手腳，另外一頭直接連到了羅特的腳踝上。然後又抬出一柄新地流星錘塞到了羅特的手中。
“努力做你想做的事情吧，男爵大人。期待您的表現。”衛兵譏諷的笑著，轉身離開了場中。
角鬥場上立時隻留下了羅特和一群瑟瑟發抖的婦女和孩童。
“羅特大人！”一名婦女掙紮著走到羅特身邊，努力將他扶起來。“現在該怎麽辦？我們要麵對什麽？”
“您會救我們地。是嗎？”另一個婦女怯怯的問道。一下從黑暗的牢房來到眾目睽睽的角鬥場中，她隻覺得自己好像一隻即將宰殺的小雞。一點都沒有安全感。而在她身後，一群孩子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處境，仍然好奇的四下張望著。
“咳。”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羅特露出了一絲苦笑。剛才的戰鬥雖然很短暫，可是那兩拳對他地打擊卻太大了。胸骨估計最少有三塊骨折。內髒也被震蕩。此刻地他能有平時五成的戰力就不錯了。別說要保護這些婦女和孩童，就算是自己恐怕也難以活下來。
帕尼侯爵的主意還真毒。
腦海中閃過這一絲念頭。羅特卻沒有回答那幾個婦女，而是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再次睜開眼時，突然發出了一聲如同雷鳴的大吼。
“長官！！不要出來！！我自己能應付的了！！”
“什麽！？”所有觀眾齊齊一愣，搞不懂羅特到底在說什麽。隻有觀景台上地周陽聽懂了，不僅如此，他還看到羅特喊出這番話時帕尼侯爵輕微抖動了一下。
果然，這是一個陷阱……周陽暗自想到。表麵上卻沒有表露出來。依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和左右貴族一模一樣。
堅強與不屈。是每一個男人最耀眼的光芒。羅特雖然現在很危險。可周陽也絕對不想。遮掩他這如同太陽般燦爛的光芒。
他相信，羅特也是這麽想的。
“嘩啦……”冰冷的鎖鏈緩緩在地表滑動。羅特掙紮著離開了扶持他的婦女。先是一次深深的吸氣之後猛然左手一環，插進了自己地胸口。
“撲哧！”血光迸射中，他的左手生生抓出了一根斷裂的白骨。
“滋……”所有觀眾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變得鐵青。
抓出自己折斷的骨頭，這得是多麽劇烈的痛苦啊……羅特他居然還能站穩。這簡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觀眾們做夢也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如此堅忍的男人。可羅特的動作卻還沒有完，再抓出自己折斷地胸骨後他又連續做了三次同樣地舉動。三根白骨被他血淋淋的扔在腳下。羅特地身形已經搖搖欲墜。可是胸膛卻依舊堅挺。
他自己清楚。如果還要繼續戰鬥的話，這個過程是必須經受的。因為不拿出折斷的骨頭的話。一旦出現劇烈的衝撞，斷骨就會刺入他的內髒。他可以忍受肉體的痛苦，但是卻絕對不能倒下。最起碼，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
而就在這個時候，對麵的粉碎者也重新有了動靜。從剛才將羅特擊倒之後它就好像陷入了停止狀態一樣。但是當羅特站起，代表活動的雙眼也再次散發出紅光。
“嗡……”一陣機械的輕震，粉碎者冰冷的聲音傳入每個人的耳膜。
“目標恢複活力。戰鬥繼續。自檢……無法完成……動力剩餘三十分之一。主人的命令……戰鬥……不能終止……”
“對，戰鬥不能終止！”羅特一聲大喝，猛然揮起了右臂。隨著這個動作，好像有無窮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碩大的錘頭好像靈蛇一般從十米之外的地表彈射而起，向著粉碎者狠狠的砸了過去。
與此同時，再一口鮮血從羅特的口中噴出，眼中凶光大盛。
這是他的最後一擊了。以他現在的體力，其實早就無法在使用流星錘這樣誇張的重武器。這最後一次揮動靠的不是力量。而是意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的右臂突然爆發出一陣噗噗悶響，皮膚寸寸爆裂。大團大團的血霧噴射出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流星錘的錘頭也狠狠的砸到了粉碎者的身上。
“咣！！！”
一聲震撼全場的巨響。隻見以粉碎者為中心，一道強烈的衝擊波猛然擴散開來。沿途所過之處地表被震裂，煙塵砰然炸起。煙塵中，粉碎者的身影接連倒退著，每一步都讓地表發出輕微的震顫，煙塵彌漫中，它的左臂扭曲變形，明顯是不能再用了。
“好樣的羅特男爵。”觀眾席上一個男子躍起大喊，為自己心目中的偶像打氣。受到他的影響，觀眾席上再次掀起了一片叫好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場中的羅特身上，期待著他戰勝對手，保護那些弱小的婦女和孩童。
可是感受著如海嘯般的生源，羅特的心情卻一點也不好。鮮血流淌的右臂在微微顫抖。他隻覺得連一根手指也動彈不了。
“還是，失敗了吧？”
剛才那一擊因為掀起了煙塵的關係，不會有多少觀眾看到真實的結果。事實上，粉碎者確實被擊退了。但真正失敗的人不是它，而是羅特。因為就在剛才那一擊中，他的流星錘再一次被對方粉碎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的能力。沒有重武器，他根本無法攻破粉碎者那堅固的鋼鐵外殼。更別說戰勝對方。這一場角鬥接下來的場麵隻有一麵倒的屠殺。
失敗的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回頭衝身後的婦女們笑了笑，羅特的聲音充滿了苦澀。
“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麽？”一名婦女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犧牲。”
“啊，為什麽！？我們還年輕，我們不想死。羅特大人，你一定會保護我們的是嗎？你是我們男人的長官，你一定不會看著我們去死的！”婦女一下激動起來，說話的速度如同機槍。
隻是很可惜，不管她怎麽努力，羅特的目光已經冰冷而無情。
“我確實不希望你們死。可是現在我已經失去了保護你們的能力。如果想要你們安全，就必須讓隱藏在暗中的長官出來。那樣的話，你們會不會死不知道，可長官和他的下屬一定會死。不要忘記了，那些人很多是你們的男人。”
“這是一個陷阱，也是一個機會。我期待能為長官做一點什麽。隻可惜我注定看不到結局。”
“是這樣啊？那我們明白了？”婦女輕輕的咬著嘴唇，露出一絲決絕之色。回頭望了其他人一眼。然後點點頭。
“那麽，就讓我們去死吧。隻要我們的男人還活著，就一定能為我們報仇。聖炎的榮光，不應該為我們而蒙羞。”
婦女們的態度瞬間發生了轉變。決絕的言辭凸顯了她們的信心。看到這一幕，羅特的目光溫和了，緩緩的對她們行了一個禮。
“感謝你們。以聖炎的名義。”
說完，他轉身，再次麵對那個逐漸清晰的影子。
“接下來，就是我的事情了。”
煙塵逐漸散去，粉碎者的身影越來越清楚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羅特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露出詫異之色。
“等等，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