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法師 第二節 暗夜裏的殺戮
“黑精靈之歌！？”查理心頭一驚，目光掃過卡雷的雙手。
“嗯，看來你也知道那把弓。”卡雷雙手微震，那兩把細劍再次出現在他的手中。聚精會神的望著這兩把被稱為‘弓’的細劍，卡雷的目光一下變得柔和起來。
一個深愛情人的女子，為自己的情人獲取傳奇武器的故事一定是浪漫的。也許在大多數人心中，這個故事必然會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不過，所有人都錯了。
他們的結局並不完美，相反卻很痛苦。
絲維納是一個月後從黑森林禁地走出來的。出來的時候她的全身都被鮮血染紅。曾經潔白的巫女服上裂口處處。鮮血就仿佛不要錢一樣從中噴湧。她的右臂已經徹底消失了。蒼白的骨頭從肩膀處支出，顯得那麽的可怕。本來弱質纖纖的絲維納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倒下。可是她卻偏偏沒有倒。鮮紅的血色腳印一直從禁地的入口排到了卡雷的訓練場。
黑精靈是一個很自私的種族。不過他們的戰士卻素質極高。絲維納還沒見到卡雷就聞訊趕來了一群衛兵。隻是因為巫女的崇高身份，他們隻能在絲維納的命令下遠遠退開，眼看著族中最美的女子走向那個孤獨的背影。
絲維納死在了卡雷懷裏。就在自己最愛的人眼中，一點點停止了呼吸。那把從禁地中帶出來的黑精靈之歌上染滿了鮮血。而她最後的願望，也僅僅隻是想看到卡雷的笑容……
卡雷沒有笑容。
後麵的事情就很俗套了。絲維納既然死去，巫女的身份自然不再。貪婪的黑精靈早就對她手上的黑精靈之歌垂涎三尺。絲維納一死，卡雷頓時成為所有人的敵人。卡雷無奈之下，也隻能憑借自己強悍的戰力衝出部落。一路奔逃了三個多月才算勉強甩開追兵。不過卻也成了黑精靈部落的背叛者。
而那名被他剛剛殺掉的黑精靈，就是專門獵殺背叛者的賞金獵人。隻可惜他並不知道卡雷的戰力有多強。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劈啪……”幾點火星從篝火中跳出，然後消散在空氣中。
“這就是你滿身傷痕的原因？”查理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卻依舊堅定。一點也沒有因為這個故事而動容。
“是。”卡雷低聲回答。目光也逐漸變得冷厲起來。隨著回憶的停止，他的溫柔迅速衰退。雙手交錯了一下，那代表著死亡的細劍就在手指間消失。下一刻，卡雷又變成了那個冰冷的黑精靈刺客。
望著近在咫尺的查理，他緩緩開口。
“過去多少時間了。”
“兩個小時。”查理望了夜空一眼。“從你幹掉那四個人到現在，一共過了兩個小時。那幾個人類是來追捕我們的。我以為他們會趕過來，所以在這裏等著埋伏一下。”
“這也叫埋伏？你見過誰埋伏會在篝火邊上？我看你更像個靶子。如果我是殺手，有一百種辦法幹掉你們。”卡雷不客氣的說道。眼中露出一絲譏諷。作為黑森林獵殺者的曾經隊長，他有資格說這些話。
可是他卻不會想到查理和周陽之所以會這麽做，原因正是因為他。那時查理剛剛給他包紮完傷口根本無法移動，否則那些傷口就會再次裂開。為了不讓卡雷成為靶子，查理和周陽隻能也呆在這裏。
當然，這也不是找死。查理和周陽有非常大的把握先發製人。畢竟那一堆堆的陷阱不是擺設。查理可是冒險老手了。
而就在這時，密林中再次傳來了一聲脆響。這是今天晚上的第三次異常了。卡雷幾乎在脆響發生的同一時間就進入了潛行狀態。身體在篝火的陰影中扭曲消失。而查理也站了起來。拎起了那兩隻巨大的木矛。
“來了。”旁邊傳來周陽的聲音，隻見他緩緩做起，伸了個懶腰。
“你沒睡著？”查理意外的問道。
“睡著了。不睡著怎麽恢複精力？”周陽淡淡回答。“隻是我不會睡死，你和卡雷說話的時候我就醒來了。剛才那個聲音是你布下的陷阱？”
“嗯。是哨兵陷阱，沒有殺傷力。我這就過去看看。”查理正色回答。迅速向密林衝去。不過他的動作雖然快，卻有人比他還快，隻見一陣勁風在他身邊穿過。查理目光到處，卻完全看不到人影。
“是卡雷。他的潛行很厲害。”周陽在查理身後說道。同時也召出了惡魔書。“我們運氣不錯，有他在，暗焰的威脅小多了。”
“但是他也帶來了新的威脅。”查理一邊快速奔跑一邊說道。“你剛才聽到了，他也被追殺。如果我們和他走在一起，就會被牽連到。”
“那並不重要。事實上正是因為這樣，我突然想要讓他成為夥伴了。”周陽也在查理的身後奔跑，同時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樣一來，追殺他的人和追殺我們的人就很容易發生衝突。我的家鄉有一句話叫渾水摸魚。相信我，這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反正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也不在乎更危險一點。”
“你說得沒錯。”查理也回味過勁了。嘿嘿一笑。“那我們先把這次的敵人處理掉吧。光憑卡雷一個人我怕會出意外。”
說完，兩個人就好似狂風一般衝進了密林。
林影飛速倒退，不過片刻光景周陽兩人就趕到了哨兵陷阱所在的區域。立時，他們看到了一副激烈的交戰場麵。
隻見幾顆巨大的樹木旁，十多個人影高速穿插著，每一次交錯就發出激烈的刀劍鳴音。冰冷的刀光在月光下頻頻閃爍。不時還飆出一股股血箭。地下已經躺了二十多個人影。穿著打扮各不相同。一部分是周陽見過的暗焰騎士，另一部分則是身著輕甲的黑精靈。
獵殺者！
和查理對望了一眼，周陽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些人的身份。果然，和他判斷的一樣。兩夥追殺者發生衝突了。
這也難怪，畢竟暗焰和獵殺者並不熟悉。在漆黑的夜裏相遇，肯定會把對方當成敵人。對陌生人戒備是生物的天性。隻是都身為暗殺高手。這種戒備很容易就變成了交鋒。
注視著激烈的交鋒場麵，查理輕輕抬起了手中的木矛，眼中殺機湧現。突然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臂膀。回頭一看，周陽正對他搖頭。然後衝側前方指了指。
查理隨著周陽指示的方向望去，立即發現那邊的幾顆大樹上有些不對頭。有好幾根樹杈不自然的扭曲，就仿佛是活物一般。
有人在潛伏！！
幾乎同一時間查理就明白了異常的原因。回頭望了周陽一眼，壓低聲音的笑道。
“看來，他們真正的高手都沒出來。”
“那是當然，正菜上桌前總要有開胃菜的。都是老手了，自然不會和我這個新手一樣莽撞。不然我很懷疑他們為什麽能活到現在。”
“嘿嘿。你實在太謙虛了。看你的表現可不像個新手。”查理嘿嘿笑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發現卡雷了嗎？”
“沒有。他的潛行太厲害了。上一次我發現他還是因為他受了重傷，我聞到了血腥味。但是現在就沒辦法了。”周陽麵無表情的搖頭。目光緊緊的盯著那幾個‘高手’所在的樹枝。對下麵的戰場卻看也不看一眼。
如此一過片刻，他終於發現了一點不同。隻見就在距離他三十米遠的一根樹枝的重量似乎改變了。其下垂的幅度比開始時多了那麽一點點。如果不是周陽一直在注意幾乎無法發現。而那根樹枝，正是潛伏了一個‘高手’的地方。
那個‘高手’似乎也發現了有些不對。空氣一陣扭曲，他剛要跳下樹枝，突然，一把銳利的細劍就仿佛毒蛇一般衝虛無中射出，準確的刺進了他的背部。鮮血狂飆中，細劍又瞬間縮了回去。隻見一個黑影中空氣中現身出來，扭曲了幾下就掉下了樹枝。
“一個。”望著那個掉下去的‘高手’，周陽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而在他身邊，查理也剛剛發現剛才一幕。
“好厲害的殺人手段。難怪他能在重傷下還幹掉了四個刺客。那個卡雷，我實在小看他了。”查理眼睛圓瞪，心有餘悸的說道。
以他的實力，自然可以看出剛才那一幕有多麽恐怖。在隻能承受一個人重量的樹枝上刺殺獵物，卻隻讓樹枝產生微不可查的變化，卡雷的潛行已經不能稱為技巧了。那簡直是一門藝術。而他刺殺的那一刻更是精彩。他的細劍真的如同毒蛇。來去無蹤。
可是這樣一來，其他‘高手’也發現異常了。周陽親眼看到有幾根樹枝在晃動，明顯敵人已經做了準備。卡雷再想悄然無息的刺殺已經不可能了。
還是，用自己的手段解決問題吧。
漆黑的樹影中，周陽的手指默默交錯。身邊的惡魔書發出徐徐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