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頓奢侈飯

‘陶然居’內裏跟它的名字一樣,有種世外桃源之感,樸素的設計完全回歸自然風,讓人覺著所處的不是繁華市區,而是山裏農家小屋,最簡單的桌椅,最無華的裝飾。

這是初入進來的第一眼印象,可若是仔細些觀察不難發現,所有的這些都隻是表象。每一張桌椅做工都極其細致精美,每寸飾物都隱藏著內裏的華貴。

顯而易見,這位店主人在極力彰顯著一種低調的奢華,說是故弄玄虛也好,還是品味獨特出罷,總之就是低調還想引人注意。

這都說什麽人玩什麽樣的鳥,紀岩突然明白紀曉霄為什麽會選在這裏吃飯了。哪怕是沒見過店主,可光憑這些的布置不難猜到是個什麽樣的人,即使外表再和藹大方,也改變不了骨子裏的那種虛偽。

沒錯,紀曉霄給紀岩的就是這樣的印象,不過才隻見麵兩天,也防礙不了對她的這種認定。

這或許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紀岩不習慣跟這種表裏不一的人打交道,同紀曉霄相比,孟涵涵雖然不討喜,可她卻是有什麽說什麽,至少這點還是可取的。

這不能怪紀岩有所反感,可能這時候其他人還想不到這一層上,到底都是些小姑娘,即使性子沉穩早熟也熟不過活了兩輩子的人。同宿舍的人出來聚個餐,這無論是在學校還是社會都是平常不能再平常的事情,怎麽說人活在世,不可能隻有自己,與人交際再所難免。

雖說是極平常的事,可細裏也有一定的規矩,月工資五百的不可能去那消費五千的場所,年薪百萬的也不會到包桌五十的地方,這就是所謂的配套,凡事也都講究個合適。

六個人都是大一新生,來自天南地北,成長環境不同,性格各異,這樣的一個人群,從哪方麵看都不適合來這樣的地方就餐。別的先不說,光是價位這一塊兒就不是她們這些人可以承受的起的。

紀岩是廚師出身,對這些私房菜館也是有所耳聞,尤其像這樣有名氣靠著會員卡出入的私房菜館,消費水平可不是一般的高,隻一頓飯吃個萬八塊的都不叫個事兒。

打著六個人才認識兩天,可是在一起這磕都沒少的嘮,光從透露出的這些個信息,彼此也都大致有所了解,就是話最少的陳雲也報過家門來處,稍微長點兒腦子的人都不難分析出每個人的經濟狀況。

紀岩不相信紀曉霄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她這樣不顧及每人的經濟承受力,熱絡的把地點定在了這裏,其目地用意想不叫人多想都挺難。

可不管怎樣,這人都已經進來了,再說別的都是沒用。紀岩隻安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紀曉霄衝著這裏唯二的服務員亮了下手裏頭類似會員卡的金色卡片,跟著六人被引到了外廳的一個包廂裏,周圍盡是這樣的座位,半包圍的設計極好的提供了隱蔽性。

幾個人裏頭除了紀曉霄來過這裏之外,其他五人包括比較有見識的孟涵涵同學都不是十分了解,未免漏怯招來笑話,誰也沒主動開口說話。

跟平常飯館酒店不同,沒有人過來請你點菜,唯二的服務員帶了位置後就不見了人影,店裏也很安靜,即使隔壁都有人坐著說話這邊也聽不真切。

“怎麽還不讓咱們點菜啊?”洪欣然忍了半天,實在憋不住了,壓低了聲音道。

這回孟涵涵倒是沒說她,隻是眼神裏的瞧不上相當明顯。

紀曉霄順了下她的頭發,始終掛著三分微笑的道:“這裏不需要點菜,上什麽菜式完全看店主的安排,我們等著就行了,很快的。”

“啊,還有這一說呢,真是不知道。”吃什麽還做不了主,得看店方的意思,那還不得可勁兒了往上端啊?

後頭的話洪欣然沒說出口,紀曉霄明顯看出來了卻沒再給繼續解釋,隻是端著茶慢慢喝著,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本來出來聚餐是件輕鬆愉快的事,可此刻的氣氛卻有些沉重,誰都沒再說話,就幹坐著等。

菜上的果然是很快,莫約十多分鍾的工夫,六個人六道菜,兩份主食,一份米酒。

飯菜的數量上來說算是正好,六個女孩子夠吃又不會浪費,酒水上安排的也較合適,即合了氣氛又照顧了她的身份。單看這些想的是十分的周到,難怪是名氣響亮又特別的地方,還真就不似普通的飯店小館。

然而,這也僅限於此——

“這、這都是些什麽啊!”這絕對不是疑問句,而是相當驚訝的感歎。

洪欣然道出了在桌其他的感受,桌子上擺著這六道菜實在跟高大上靠不上邊兒,樸實的不能再樸實了。

“土豆、地瓜、豆腐——你、你就讓我們吃這個?”就連自認見多識廣的孟涵涵都坐不住了,指著幾道菜瞪大了眼睛問紀曉霄。

五雙眼睛都朝著她看過來,紀曉霄好像等的就是這一刻,微抬著下頜稍稍泄漏了些那份掩藏的很好的得意和自詡的高人一等,臉上笑容越發深了道:“別急啊,這都隻是外表的樣子,你們嚐嚐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了嗎?”

“怎麽,不是嗎?”明明就是啊,洪欣然帶著疑惑的伸出了筷子。

橢圓形白地綠梅花的長瓷盤裏並排放著六個紅皮兒的細長型的紅薯,瞅著是剛洗好擦淨特別新鮮的樣子,幾雙眼睛都瞪著洪欣然伸出筷子逮了一個試探的戳了戳,紅色的表皮頓時破開,露出什錦色的內裏。

“咦,這好像不是——”

“確實不是,隻是外表樣子做的像而已。”紀曉霄打斷道:“這就是這裏的特色,表麵上看著再普通不過了,可是裏麵的都用的上好食材,就拿這個來說吧,外麵是上了色的腸衣包裝成了紅薯的樣子,可這裏麵卻是另有乾坤,用了上好的幹貝火腿煨出來的糯米打成粉蒸熟,配上細細的什錦菜絲,口味鮮鹹清香。”

這番解釋把在坐的幾人都說的一愣愣的,也就是盤地瓜誰能想到會是這麽麻煩。

“那這盤土豆裏又是什麽?”

“鮑魚汁作添料的肉丸子,特別的鮮一點都不油膩。”

“……那這塊豆腐呢?”有了先例,這豆腐估計也不單純。

“豆腐比較簡單一些,用的就是龍蝦肉。”

剩下那三道倒是沒什麽掩藏,瞅著就是些青菜,可吃到嘴裏卻不完全是青菜味兒,想也知道湯汁配料上肯定大有文章。

明明都是高檔上的菜料,偏偏用最簡單一般的形式出現,除了故弄玄虛之外,還隱約有一種見不得人,拿不到明麵上來的感覺,這背後的原因實在是不能不讓人深思。

紀岩曾經聽人說起過,就有這種館子專門琢磨著做些這種不起眼外形的菜肴,內裏卻有各種實惠好料,而這些菜所麵對的客人群體當然不可能是小老百姓了,這種藏拙無非就是為了掩蓋一些奢華的本像,偽裝出來的是樸素、簡單,對於特定人群既能吃到好東西,又可以維持著清廉的形象,實在是一舉兩得。

當然,她們六個人並不在這些人群之列,而頭三道菜也不是專門為她們而烹製,這些都是事先做好的成品,來的客人必上,這也是為什麽這裏采取會員製的原因之一了。想必過來的人裏,絕大部分是所說的類型人群。

這本來也隻是些猜測,等到最後結帳時服務員拿來了帳單,紀岩瞄了一眼,心裏才徹底落實。

“咦,我們吃了這麽些好東西怎麽才花了二十六塊錢啊,他們是不是弄錯了?”孟涵涵坐在最外麵,正好可以看清楚服務員手裏的單子,很是疑惑。

其他幾個也都挺驚訝,爭著去看帳單,合計處確實隻有二十六塊錢,剛才那些菜她們可都吃了,的的確確都是好東西,還想著肯定老貴了,兜裏的錢加一起夠不夠呢,哪知道才這麽點兒?

紀曉霄道:“沒錯,就是這些錢,我們又沒吃什麽別的,土豆、紅薯、豆腐能值幾個錢?”邊說著邊把包包扯到身前,掏出錢包打裏麵整整齊齊的點了十三張大紅票遞給服務員讓她去付帳。

“……不是說二十六嗎,怎麽、怎麽這麽多?”洪欣然壓了聲音驚道。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是震住了,一千三百塊吃頓飯,這完全超乎幾人的預料。

“這裏的帳單數要x50倍才是真正的價錢。”紀曉霄大大方方的解釋道。

她這一說完,其他人都不吱聲了,一千三除以六的話每個人要分到頭上兩百二十塊,差不多是一個月的飯錢了,這排場擺的未免太大了點兒吧?

幾個人裏孟涵涵心疼歸心疼可還是硬撐著道:“也沒多少,不就是每人兩百來塊嗎,吃著這麽多好東西挺值的。”說著就從包裏拿了三百塊錢出來放到紀曉霄跟前。

另外四人都看了看她沒吱聲,好一會兒洪欣然才道:“我、我兜裏沒揣那麽多錢,回去再給你吧紀曉霄。”

“我的也是。”張宇也隨即道,隻是她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沒太大的不同。

紀岩掃了眼陳雲,看她的臉色特別難看,想也知道這時候她心裏肯定是特別後悔不該跟過來湊什麽熱鬧,兩百塊對於她來說肯定是不小的一筆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