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紀班長

“丁宇晨一票——”

“紀岩一票——”

……

隨著一張張選票被拿起來唱讀,黑板上不住添加的‘正’號,二十二班的班長人選就在紀岩和丁宇晨之間競逐追趕著。

直到最後總數出來,鄭秋燕走上講台,念著黑板上兩人的票數:“丁宇晨二十二票,紀岩三十票,這學期我們班的班長就由紀岩來擔任,大家鼓鼓掌——”

幾十道目光朝著自己看過來,紀岩:“……”壓根兒就沒尋思她能當選班長,這不都是特別有能力,比較服眾的同學才能當的嗎,怎麽就輪到她頭上了呢?

還有那位丁家小少爺,你都幹嘛了,自己的寶座都坐不穩當,怎麽當少爺的啊?

各位同學你們也是,這不是成心給我拉仇恨值嗎?典型的破壞我和丁同學良好的同學關係。鄭老師,你更不用提了,都說過我幹不了這活兒吧,幹什麽非得來個民主投票,你一個兒定不就完了嗎?不帶這樣玩兒的,人家不想當班幹部啊!

不管紀岩心裏怎麽吐槽,這班長的人選是定下來了。隨後的學委幾乎都沒什麽懸念,直接就是丁宇晨了。拿其他同學的話來說,考第一的人不當學委當什麽?

這話可真是有道理,可她也明明考了第一的啊!

無限怨念的紀岩同學被諸多人包圍住,恭喜她當選的,也有套交情要以後多照應的,還有甚者幹脆叫她請客,丫的說這話的就是個吃貨,早早就惦記著那些水果呢。

紀岩過後找到了班主任鄭秋燕,說明自己課外事情實在是太多,不太適合當這個班長。

鄭秋燕道:“紀岩,我知道你開著小飯館挺忙,上學期就是考慮剛開業,怕你摸不著頭緒,這才沒讓你擔任科代表。可是這學期不用了吧,我聽說你都雇的人幹著呢,你根本也不用怎麽太操心。班裏的同學都看好你當這個班長,要老師說你就別再推辭了,好好幹,我相信你能幹好!”

班主任都這麽說了,她還能再說什麽呀?要是再三拒絕,總有些不識好歹之嫌,先不說老師這裏,光是同學那邊就挺不好解釋,怎麽說還有兩年多,還得在這片兒混呢,鬧得太僵了聽難免會被人說成是牛x裝x,這些話真不怎麽好聽。

想想還是算了,當就當了吧,不就是班長嗎,又不是沒當過。紀岩在小學和初一的時候曾有兩年當班長的經曆,算起來也是個老手了,倒是沒多大心理負擔。

唯一需要關心的是丁晨宇同學,第一的成績讓人追了個平手,跟著就是班長的寶座也讓人給趕了下去,向來都高高在上當慣少爺的人,能不覺著憋氣窩火嗎?

別人信不信的紀岩不知道,反正她是不信。

可是還沒等她去關心下青少年成長的心理問題,青少年就主動的先找她談了。

“紀岩,好好的當你的班長,別管別人說什麽,我是沒有任何意見。相反,不幹我還能輕鬆點兒,省得去操心那些個破爛事兒,早就不樂意幹了,你接手正好了。”

這說的是挺豁達,表麵上也跟著顯出副嫌棄模樣,可紀岩又不小白,哪能看不出他不太自然的表情,都打這個年紀過過來的,還能不清楚這是在要麵子死撐呢。

“丁宇晨,你知不知道你特別不適合說謊,耳朵尖兒都紅了。”紀岩直揭他老底兒:“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就別裝了,誰還不了解誰啊?”

“紀岩,你——”丁宇晨指著她,‘你’個老半天,才懈氣的鬆跨了肩膀,不無抱怨的道:“你就不能給我留點兒麵子啊,知道了還說出來?是,我是挺鬱悶,明明我就成績比你好,又有經驗,怎麽就讓你當選了呢,我不服氣。”

“你有什麽不服氣,同樣都老第一,你還當學委了呢,我想惦記還沒惦記上呢?真當班長好幹啊,出力還總不落好,誰要是樂意幹,我現在就給他?”

丁宇晨看她是真的心不甘情不願,並不似在做假,這心裏頭舒服了不少,開始有心情取笑她:“你現在才知道啊,沒看見大家誰都不往前爭嗎,壓根兒就是個爛攤子,還整的像是多好的活兒似的,也就把咱們倆個當二百五、傻冒兒!”

紀岩拍了拍肩膀,誇張的苦著張臉:“難兄難弟啊!”

二十二班倆第一,竟然在當選班長和學委的這天,感到肩上的擔子這個重啊!

當班幹部名是挺好聽,可是誰煩誰知道。紀岩這個班長第一件要辦的事就收班費,每人十五塊錢,這是參照上學期各班定製的標準,不算多也不算少,處於中遊檔。

二十二班有五十二名學生,每個人的情況都不一樣,有像丁宇晨這樣爹媽權勢的,也有汪淼這樣雙職工父母的,更有像馮波這樣單親家庭的。大部分人來說,這十五塊錢的班費都沒什麽問題,布置完第二天就都把錢帶來了學校。

第一節課下了,紀岩就從前排位置開始收班費,大部分人都交了,隻差那麽四五個,有說忘記帶了,張嘴跟周圍的同學借一借先頂上,也有一直就不吭氣兒的。

不交錢也不吱聲,隻知道低頭的這位同學叫安廣偉,在班裏的成績處於中下遊,平時也挺話少,身上的衣服從來都是埋裏埋汰,就沒有利整的時候,大家都不太喜歡他。

這人窮水還窮嗎,那麽大個人了,穿不好沒人笑話,連自己衛生都收拾不好,就讓人不待見了。

紀岩也是從班上其他同學嘴裏知道的,這安廣偉打小爹媽就離了婚,兩人都尋找第二春去了,沒人要他這個拖油瓶,是撿破爛兒的奶奶把他拉撥大。

知道他是個什麽情況,紀岩也沒打算硬收他的班費,她也忘記問丁宇晨了,上學期他是怎麽處理的?覺著實在不行就自己悄悄把錢添上,這種是特殊情況,搭就搭點兒吧。

安廣偉看紀岩沒再繼續問他,倒覺著不太好意思了,小聲的道:“我明天再把錢帶過來。”

紀岩道:“……哦,好啊!”有時候過份的同情心也是種侮辱,既然他有這個能力,自然不需要她再去費心思。

五十一人的班費都在自己手裏,紀岩拿著也嫌麻煩,先添了十五塊錢,湊齊了跑了趟辦公室去交給班主任鄭秋燕。

鄭秋燕同時兼任著二十二、二十三班的語文課,辦公室裏還有幾個其他班級的語文老師,看見紀岩進來明裏暗裏都是一番打量。

一二班的語文老師也是全年組實力最強的一班班主任就開口問:“鄭老師,這就是你們班新選的班長啊,聽說去年期末她還考了個第一啊?”

鄭秋燕不無得意道:“是啊,我這個班長可是品學兼優,又會讀書又會賺錢,不是我誇自己的學生,全年組也沒有一個能比她能幹的了。”

當著這麽多老師的麵前,紀岩被誇的直臉紅,低頭把錢交完了就趕緊出來了。她可是知道,這幫老師,私下裏閑著沒事兒就議論這個學生議論那個學生。年組班級也是多,老師們也都在相互攀比,隻要是自己班上的學生比別班的強,那就都得被當成了談資拿出來說一說。

她這點兒底細多半得讓班主任給抖嘍光了,也不想一想,這裏可是四中,最不缺的就是好學生,考個第一真不值得拿出來說叨說叨,更何況對象還是成績最好的一班班主任。

紀岩當自家老師的意,這本來是件好事,可是這麽誇獎也是挺愁的慌,往後她這個當班長的時不時還得往辦公室裏溜達,她是真不想被人拎出來跟這個那個做比較。可問題是,她再不樂意也沒辦法,老師們就這點兒愛好,幹一行吆喝一行,不拿他們這些學生比拿什麽比?

拋開辦公室讓人拿來對比,當班長的第一個任務紀岩覺得完成的還算順利,唯一還沒到位的就是安廣偉那份班費,要是他真的不拿,她也不會再去要。

不過,這安廣偉倒真不是拖延。到了第二天,紀岩剛到學校,屁股還沒坐穩當,安廣偉就從自己座位上走過來,磨磨蹭蹭生怕有人再看一樣,打衣服兜裏掏出一把的零錢,全都是毛票分錢,可能他自己也覺著挺那個,頭低的都快埋進胸裏了,小聲的道:“我都數過了,十五塊錢正好——”

“哎呀我的媽呀,怎麽弄這麽些個零錢,還有一分兩分的?”彭萱是個大嗓門兒,沒心沒肺這麽一喊,班上所有同學都朝著這邊看過來了。

安廣偉當時就手足無措的恨不能鑽地底下,舉著錢的手越來越低,紀岩也是怕他再自尊心受傷,接過錢就往桌子一放:“好了。”

可能沒想到她會這麽痛快,安廣偉愣了下:“你不數一數嗎?”這些錢他可是數了好一會兒才數清楚。

“哦,不用了。”紀岩笑了笑。

要不說有時候好心未必別人會領情,這話真是一點兒沒說錯。

紀岩過過苦日子,特別同情沒有錢的難處。之所以沒當著麵的數錢,也是替安廣偉考慮,當著班上同學的麵,一分一毛的數,未免太埋汰人了。

可是落在安廣偉眼裏,卻成了另外一種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