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集體受罰

大老張作為個養殖場裏的管理者,在有過兩次節假日肉蛋遭哄搶的經曆,這方麵也是很有經驗,這時候空閑正好可以多儲備一些山林蛋,以提前為不久將來到的采購高峰期作準備。

紀岩打著出租車進山時,大老剛巧在山頂給幾個看山的工人在說棚房裏溫度的事情,壓根兒不知道她過來了。

山下的道路一早就被打掃過了,積雪都堆在了山底兩側,中間是數米寬的平道,足夠錯開兩輛大貨車。

雖然這時候進山采購的人不多,隔個一會兒也能見上個幾輛車。出租車開到近前,並沒引來多少的注意。

紀岩坐在車裏就看見一堆人圍在前麵,人群空隙裏可見兩個養殖場的工人正在那撕吧打架,旁邊有看熱鬧的也有勸說拉架的。

她並沒急著下車,隻是給了充裕的車錢,叫司機稍稍降低了些車窗,足夠聽清外頭的吵鬧聲。

兩個打在一起的工人嗓門兒都挺大,互揭傷疤叫罵著各不相讓。

“你小波子不就仗著自己媽在這裏管事兒嗎,可你別忘了,這養殖場是人紀家的,可不是你們娘們孩兒的,想怎麽地就怎麽地啊?告訴你,別太裝逼了,裝逼大了遭雷劈。”

“你他媽的劉興柱別在這裏瞎汪汪,怎麽地你偷奸耍猾不幹活還不興人說你了,要真當自己是老太爺痛快滾回家養著去,這裏可不是你養老的地方。”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完了架被人拉開了嘴可不閑著,紀岩坐在出租車裏倒是沒幾分鍾連聽帶猜就弄清楚了個大起概。

打架這兩人她也都熟悉,一個叫小波子是大老張的兒子,另外一個叫劉興柱是這裏最早那批的工人之一。可以說兩個在養殖場都是老資格了,今天打起來也不是為了什麽大事兒。

這劉興柱仗著自己的這裏的老人兒,平時就能支持新來的工人,他是能偷懶就偷懶,可大老張在的時候又特別會裝樣子,表現的相當勤快,工資定在了最高那檔上。

這就引來了其他工人的不滿,可又顧忌著他在這裏有根底兒,都隻背後議論,誰也沒當著他的麵兒來說。

小波子原本在鎮東的化工廠裏有份工作,可大老張覺著他掙得太少了,又得上夜班熬心血,正好養殖場有一陣子缺人手,就把他給叫了過去。

養殖場裏的這些工人都知道小波子的身份,就算大老張為人處理比較公平,可有著她的麵子照應下,大家對小波子那也都是挺奉承。

可以說劉興柱和小波子在這裏是各有優勢,也不知道是誰背後想出了這麽個主意,讓人煽動著小波子出頭管管劉興柱這事兒。

小波子平時被人捧的也是飄飄然,自認有身份有麵子,大包大攬的就把這活兒給攬下了,時不時就去注意著劉興柱的動向,正好今天就讓他給逮著了機會。

年後來買東西的人比較少,大老張臨上山之前就叫底下這些人把這些天運下來的蛋類歸置好,碼齊過完數統計下來,到時候忙的時候也能快點兒出庫。

山林蛋的價格比起養殖雞蛋要貴出幾倍去,後者按斤數稱,前者單個計價。為了體現兩者的差別,紀岩特意在外包裝上也下了工夫,分十粒、二十粒、五十粒、一百粒裝,樣式都十分的精美。

山林蛋的品質好,個頭大,百粒裝的加上硬殼外包裝就足有二十斤重。按說這個重量一個成年男人捧個三兩盒根本就不在話下。

劉興柱習慣了偷懶耍滑,這時候又耐不住了,同樣都是幹活,別人捧三盒他拿一盒,還是十粒二十粒裝,小毛孩子都拿來了的份量,他愣是磨磨蹭蹭走的比別人還慢。

小波子早就盯著他呢,這回算是逮了個正著,叫住他就開始理論。

劉興柱也不示弱,兩人嗆來嗆去就打了起來,一起的工人全都跑過來看熱鬧,活也摞下了,客戶也沒人去招呼。

紀岩弄明白了大致情況,這才開門下了車。

這時候圈子裏的兩個人臉上都掛了彩,各自氣焰都消了消,周圍的人看熱鬧也看的差不多了,有的人還是比較盡職,過來準備著要招呼來的顧客,等著往這邊一瞅,立馬就發現了紀岩的存在。

“呀,小老板來了——”

平時養殖場這裏就是大老張在管,財務上的事情先是紀果,現在是紀香,兩個人過來這裏的工人都隻叫經理,能被稱呼小老板的隻有紀岩一個。

不管是以前的還是新來的,大家都知道這養殖場正了八經的老板是誰,端著人碗,受著人管。小老板那也是老板,這可跟年紀青不青的沒多大關係。

這個工人叫了聲‘小老板來了’,所有人就都朝著這邊看過來。

紀岩臉上掛著笑,衝著他們直道:“大家過年好!”

“小老板過年好!”零散不齊的聲音也四下響起來。

小波子跟紀岩同堡子住著,熟悉程度更大一些,可是這會兒卻沒怎麽敢吱聲,剛才打完架,也不知道被看了多少,這時候正心虛著呢。

劉興柱就比較老練了,絲毫沒把臉上那點兒傷太當回事兒,嘿嘿笑著直跟紀岩打招呼。

紀岩就當不知道兩人打架了一樣,和和氣氣的跟眾人聊了會兒天,問了問年前年後銷售的情形,跟著又四處了轉了轉,看看棚圈裏的牲口,長勢和飼養情形。過程中隻是聽著跟過來的兩個師傅在那說,沒發表任何的意見。

半個多小時後,大老張從山上剛一下來就聽說紀岩過來了,包括之前小波子跟劉興柱打起來的事情也都被通了氣兒。

紀岩到處轉完了以後就去了食堂,正好也快要到中午了,新來沒多久的做飯大姐也把飯菜都端了出來。

三菜一湯,饅頭米飯,夥食還算不錯,魚肉蛋都挺齊全。

紀岩也盛了一份,跟著工人們一起吃起來。

大老張進來的時候她正有說有笑,吃的挺香,完全看不出有絲毫的不快。

吃完了中午飯,紀岩叫住了這些工人,現從挎包裏掏出了錢,每人給封了個紅包。

自家小老板是個敞亮人兒,養殖場的工人都知道,拿著紅包一個個都挺樂嗬。打心裏說,在這裏幹活真是撈著了,每個月工資高不說,逢年過節這待遇那待遇,獎金、紅包時不時就往下發,這些城裏人興的玩意兒,這裏是一點兒都不少。雜七零八算下來,每個月都能開上一千多塊錢,這樣的工資別說可這青山鎮找不著第二家,那就是到縣裏頭也得排在前頭。單論這一塊兒,別處那真是沒個比。

大老張想等著這些工人都散了後單獨跟紀岩說說事兒,可看她發完了紅包並沒有要散場的意思,就主動的問她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紀岩微不可見的點了下頭,道:“是,是有點小事兒要說。還有兩天就是月底了,也不差這點兒時間,我就先跟各位說一聲,這個月的獎金取消,往後也是這樣看情形再定。”

這句話也拋出來,可以說在場的這些人全都愣住了,這要是換成平時興許還能少驚訝一些,二月份可是跨著年連著正月,都以為這次的獎金肯定得有不老少,還指望著拿這些錢好好回去慶賀一番呢,可到了根前兒卻是說砍就給砍了?

這要是從一開始沒有也就算了,誰也不去指望,這都拿慣了的冷不丁說不給,一個個的都挺不是心思。

有的人隻擱著心裏頭想,可有的人就忍不住說出來,一時間食堂裏小聲喳喳的人不斷,說的盡是為什麽,憑什麽?

紀岩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場麵,低垂了眼喝著手邊的熱水,隻聽著不回應。

她這一不出聲,說的人膽子就壯了,開始的小聲漸漸變成了大聲,偷摸的說說換成了大嗓門兒議論,一個個盡是不平不忿。

大老張幾次要喝止都被紀岩給攔了下來,隻等到這些聲音大到一定程度,開始有人向她質問:“小老板,為什麽不給我們發獎金了,這個月的生意這麽紅火,年前大夥兒更是加班加點的幹,說好要多給的怎麽能說沒有就沒有呢?”

“是啊,憑什麽不給呀?”附和聲此起彼伏。

大老張也實在是忍不住了,衝著出聲那幾個人大聲道:“你們別貪心不足了,咱們這裏的工資本來就比別地方高,你們自己個兒拍拍良心說,工錢上頭有沒有虧待過你們?小老板今天坐在這裏別說是不開獎金了,她就是這個月工資都不給開了又能怎麽地?平時給你的分紅夠多少個月的工資,都給我好好算一算?別一天天的都沒個b數,大呼小叫的都在那幹什麽,要真不樂意現在立馬就走,咱們養殖場別的或許缺,就這工人不缺。信不信我放出話去,你們前腳走,後腳就有人來上工?”

這通吼立馬就都老實了,確實如此,都知道養殖場的待遇好,外麵老多人都大眼瞪瞪等著呢,哪次說要招工不是排著隊來。等著進來的人巴不得有不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