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
王鐵軍頓了頓,皺著眉頭。
“有句話,老師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是什麽時候覺醒的?
“如今的實力又是在什麽階段了?”
吳元咧嘴笑了笑:“老師,這有什麽不能問的!
“我覺醒的時間應該還不到兩個月吧。
“實力估計是在七階段?我自己也有點說不準。”
說實話。
吳元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算不算“覺醒”。
因為到目前為止。
他一切實力的根基,其實是來源於“詭點”。
哪來的什麽覺醒?
“兩個月?
“七階段?!”
王鐵軍驚訝無比,眼睛都瞪圓了。
隨即。
他趕緊壓低聲音,湊近吳元,提醒道:“小吳,那你可得要注意了!
“如果以後要是有人問你覺醒的時間和實力,記得把時間說長些、把實力報低些,不然……
“可能會對你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麻煩?是因為我進步太快,太‘天才’,所以容易引起注意?”吳元挑了挑眉,聲音裏帶著點好奇。
王鐵軍搖搖頭,臉上皺紋擠成一團:“這不算麻煩,甚至在之前的話,還能算是一個好處!”
他頓了頓,繼續道:“現在國內有些人,研究詭沒什麽進展後,已經開始盯著異者了。
“尤其是有個叫牛博士的,特別熱衷研究你這種……天才異者。”
“牛博士……”吳元念叨了一句。
兩人正說著,書房門再次打開了。
麻順和王夫人抬著平平慢慢走出來。
王夫人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雙手抖得厲害,扶著平平的手臂像是怕弄疼了他。
麻順則使勁抬著平平的腿。
王鐵軍見狀,趕緊拍了拍吳元的肩膀:“過幾天等我參加完會議回來,我從實驗室給你拿兩管白光藥劑。”
說完。
他走過去示意麻順放手。
然後王教授和王夫人一起把平平抱向臥室。
麻順擦了把汗,走回吳元身邊:“吳哥,剛剛教授說的白光藥劑是什麽東西?”
他聲音裏滿是好奇。
麻順平時跟著學姐打雜跑腿,懂的東西也僅限於一點詭異的知識。
“能加速異者修行速度的好東西。”
吳元解釋了一句後,想到了什麽。
他轉頭朝臥室方向喊:“老師,您那女婿出事的工地,您知道在哪裏嗎?”
……
詭既然有個詭窩。
那就說不定裏頭會有一些東西。
比如另一隻詭,或者一些詭物,甚至可能背後還有操縱的異者。
那台蘋果5S,以及羊皮紙永生神術等存在,便是最好的證明。
吳元正是想到了這個,才開口問到出事工地的地址。
夜色已深。
“按照地圖,地址就是眼前這塊了。”
吳元放下手機,抬頭看向眼前的施工場地。
工地圍牆髒兮兮的,鐵皮上甚至都生出鏽跡來了。
風一吹便嘩啦啦晃響。
工地內還能看到遠處幾台塔吊孤零零地立著。
此時。
工地裏安靜異常。
沒機器的轟隆聲,也沒什麽探照燈晃來晃去。
就一個活動板房立在大門口,像是臨時搭建的門衛室。
裏頭倆大爺窩在塑料椅子上。
穿著一身白色大背心,腳邊扔著幾個煙頭。
板房窗戶蒙了層灰。
燈泡昏黃得像要滅了,照得倆大爺的臉色蠟黃。
“麻順,你去問問情況。”
吳元站在工地路邊,小聲道:“看看最近是不是又出什麽事了?”
王教授的女婿不是這兩天走的。
工地就算停工也不會停到現在。
跟著一同過來的麻順點點頭,立刻走了過去,一邊走,一邊順手從兜裏掏出一包軟中華。
就在這時。
吳元耳朵一動,不遠處傳來一陣鐵皮子嘩啦的響聲。
像是有人從圍牆外頭準備翻進去。
他轉頭一看。
黑暗裏,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家夥貓著腰偷偷摸摸往工地裏鑽。
那兩個大爺顯然也聽到了動靜。
但他們隻是探出頭看了一眼。
發現是進去的人後,便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又坐了回去。
麻順敲了敲窗戶,遞過去幾根煙。
兩老大爺看到是好煙後,眼睛頓時眯成一條縫。
就這樣。
三個人就這麽隔著窗戶攀談起來。
看到這一幕。
吳元不由得內心一怔:“這兩大爺一看就是守門的。
“但這明顯進了小偷也不管,那他們在守什麽?”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點:詭!
正想著。
遠處馬路上揚起一陣灰塵。
一輛破麵包車晃晃悠悠駛過來,車燈在這黑暗環境裏刺得人眼疼。
當車到了大門前。
副駕駛車窗緩緩搖了下來。
一個男人探出頭,衝倆大爺招招手。
倆位大爺一見,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們趕緊跑去拉大門。
鐵門鏈子嘩啦啦響,像是好久沒開過。
等到麵包車晃悠著開進去。
麻順也扔了煙頭,踩滅了火星,快步走回吳元身邊。
“吳哥,這裏頭果然還有詭!
“七月份的時候,平平的父親在這裏出了事,工地因此停了半個月。
“當時老板請了一批道士,敲鑼打鼓地作法驅邪。
“本以為沒什麽事了,繼續開工。
“但沒想到。
“但就在七八天前,又出人命了!”
麻順說到這裏,眼睛瞟向板房:“那兩個大爺是看門的。
“但不是防外麵的小偷,是盯著裏麵的詭!”
吳元點點頭:“一連出了兩個事故,工地老板沒選擇報警?”
“沒,壓下來了。”
麻順搖搖頭,語氣有點無奈:“承包這工地的,不是什麽普通人。
“如果報警,各種調查下來,要耗費很久的時間。
“老板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耽誤工期。”
說到這。
他忽然頓了頓,湊近吳元小聲道:“吳哥,我剛才看了看麵包車裏麵。
“後座上坐著個和尚!
“我估計上次道士沒搞定這事情,這次老板把和尚請來了。
“像這種工地上的事,給的價可不低。
“早知道我們就先聯係一下老板了,保證能撈一筆!”
吳元嘴角扯了扯,露出一絲笑意:“走,進去看看。
“說不定人家請來的人,是個覺醒的異者。”
他邁開步子往工地裏走。
如果真是異者。
那這次弄不好就能白撿詭點了。
麻順趕緊跟了上來。
由於遞煙那點小交情在,兩位大爺當然沒把他們攔在門外,鐵門鏈子嘩啦一拉,就放他們大搖大擺從大門溜進去了。
不過一進門,吳元就拽著麻順往旁邊黑暗的角落鑽。
避開了那輛麵包車的燈光。
麵包車就停在不遠處。
車燈照耀下,一群人走了下來。
從車裏下來有六個人。
一個胖和尚。
兩個四十來歲穿得像乞丐的男女——
男的穿著破舊的布袋衣,女的頭發亂得像鳥窩。
還有三個工地人員。
戴著白色安全帽,但穿的是西服領帶。
吳元看到那胖和尚的第一眼,嘴角不由自主地撇了撇。
他認出來了——
是空性大師!
上次在科羅拉酒店碰過麵的老熟人。
對於這胖和尚。
吳元可謂是記憶深刻。
因為當時不但從空性身上拿到了一本“伏魔拳”,還意外被贈送了一枚“壯陽丹”!
至於那兩個中年男女,估摸著應該是老板請來的另一批“除魔法師”。
不怪麻順沒看出來。
實在是空性那顆鹵蛋腦袋太打眼了。
六個人往工地深處走去,腳步踩得碎石亂響。
吳元帶著麻順跟上。
最終。
六個人停在了一個角落。
他們麵前的地上塌陷了個大坑。
裏頭滲出水來,形成了個渾濁的水坑。
看到這些人沒走了。
吳元也拉著麻順躲到旁邊的一台挖機後麵。
然後就見空性和那對乞丐男女指揮著。
兩個工地人員則開始忙活擺起法壇。
法壇大同小異。
基本都是地上鋪了張黃布,上麵擺著香爐、蠟燭和幾碗米飯。
香爐裏插著三根香,煙霧嫋嫋往上飄。
那對中年男女則還多了一張桌子。
剩下的那個應該是個負責人。
站在旁邊,手裏夾著根煙抽了起來。
看到空性這陣仗。
吳元頓時知道這工地老板肯定給錢不少。
因為上次在科羅拉酒店,空性可沒搞什麽法壇施法。
等法壇擺好。
空性站到後麵,雙手合十,胖臉擠出嚴肅的表情。
然後嘴裏開始念誦起類似於《往生咒》的經文。
吳元聽著,隻覺得像是小時候喪事上念的東西。
另一個法壇邊。
那乞丐男扶著桌子閉眼搖晃,身體晃得像鍾擺,嘴裏還哼哼唧唧的。
女的則拿起一杯米,不斷往男的身上撒。
這陣仗。
吳元有點看不出來是個什麽路數。
兩人在挖機後等了好半天。
終於。
空性停了念經,大手一甩,開始熟悉的扒衣服跳大神節目了。
僧袍脫得隻剩背心。
大肚腩晃**晃**,踩得地麵咚咚響。
那對男女也變了狀態。
女的退到一邊,盯著水坑嚴陣以待。
男的則停了晃動,猛地睜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塗了什麽藥水。
他的一雙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看著十分唬人。
啪啪……
他抬手就拍自己肩膀和腿,拍得皮肉啪啪作響。
看到這。
就連麻順都看出問題了:“吳哥,我怎麽感覺這幾個人是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