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麻順懶得再搭理伍洋,拖起那張昨晚砸壞的凳子,哢嗒一聲坐到牆角。
椅子腿被摔壞了,因此有點不平,晃得他差點摔一跤。
他罵了句“什麽破椅子”。
然後穩住身子,靠著牆閉上眼,假裝養神。
宿舍裏一下安靜下來。
隻剩伍洋粗重的呼吸聲。
伍洋盯著天花板,眼神複雜,心裏亂得跟一團麻一樣。
沒過一會。
門鎖發出響動。
吳元拎著兩份打包的飯菜走了進來。
飯菜的香味,讓還沒吃早餐的麻順立刻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吳元看了眼**,眉頭微微一挑。
“醒多久了?”
一邊說著。
他把一份飯菜遞給麻順。
“半個小時了。”
麻順拿上飯菜:“吳哥,我出去吃,你們聊。”
說完。
他帶上寢室門,走了出去。
而看到正主出現。
伍洋立馬不淡定了,眼神慌得像是被貓盯上的老鼠。
他使勁掙紮,床板發出嘎吱的聲音。
他想往床裏頭縮,聲音帶著點纏鬥:“你……你想對我幹什麽?”
他盯著吳元,腦子裏混亂不已。
昨晚那兩拳的陰影還在,再加上一想到這是一隻隱藏在正常人世界裏的大詭。
他心跳就更快了,渾身都冒出冷汗。
吳元隨手拉過牆角的椅子。
坐下後盯著伍洋,眼神裏帶著點好奇。
“沒想幹什麽,就是好奇,你是怎麽覺醒成為異者的?”
他繼續問道:“還有。
“你體內的那個‘他’又是怎麽回事?
“是覺醒的能力,還是純粹你有精神病?”
這還是吳元頭一回碰上剛覺醒的“民間義士”。
因此他想搞清楚這所謂的“覺醒”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吳元知道自己應該是不算什麽覺醒的異者。
如果能弄清楚這所謂的“覺醒”是什麽,說不定還能增強一波實力。
甚至還可以為麻順來一次人為覺醒。
“我不知道……”
伍洋低著頭,不敢對視吳元。
隻有切實體會過那恐怖的拳頭,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可怕!
他繼續道:“那天晚上……
“就是莫名其妙的頭痛,就跟要炸了一樣。
“而且還不斷地發高燒,燒得我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最後更是直接昏了過去。
“等到醒來後……
“感覺整個人像蛻了層皮,身體輕得跟羽毛似的,力氣大得能一拳砸牆,跑起來跟風一樣快……”
“你說的那個‘他’……”
伍洋說到這,像是反應了過來,眼神裏帶著警惕。
“你一隻大詭,問這些幹什麽?”
吳元靠在椅子上:“誰跟你說我是詭了?”
“騙誰呢?”伍洋脖子一梗,“你身上那股詭氣,濃得跟快要實質化一樣!
“別以為我什麽都不懂!
“你不是詭,哪來的這麽濃烈的詭氣?”
吳元冷笑一聲:“好,那我不騙你了。
“我現在就把這學校的人給屠了?”
這話落在伍洋耳朵裏。
頓時嚇得他心跳加速,腦門上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你……你怎麽能這樣?”
伍洋徹底懵了,臉漲得通紅,掙紮得更厲害。
“學校裏全是普通人!
“你這樣做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他眼神裏滿是震驚和憤怒,胸口更是劇烈起伏。
“我都成詭了,還怕什麽天譴?”吳元撇撇嘴,打開飯盒,開始吃飯。
伍洋頓時啞巴了,嘴唇動了動,什麽也沒說出來。
他盯著吳元,咽了口唾沫:“你……真不是詭?”
吳元瞥了他一眼,一邊吃飯一邊隨口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正義感爆棚了?
“說真的,你這性格不去當警察可惜了。”
“一直都有!”伍洋一聽,眼神認真道,“相比起警察。
“我覺得律師才能真正幫老百姓說話,為民請命!”
吳元點點頭:“行吧,怪不得你連實習單位都找不到。”
說到這。
他忽然話鋒一轉:“我身上的詭氣,其實是一隻大詭對我下的詛咒。
“她要我幹掉所有的異者。”
他吐出一塊骨頭,啪嗒一聲落在垃圾桶裏。
“什麽?!”
伍洋眼睛瞪大,震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幹掉……所有異者?!”
吳元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按照她說的辦,未來我就會死於非命。”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伍洋臉色一下變得複雜無比,眼神在震驚和糾結間來回切換。
“你……為什麽不早說?”
他聲音低了點,帶著點埋怨。
“你問了嗎?”吳元頭都沒抬,繼續吃飯。
伍洋深吸一口氣。
胸口起伏的厲害,像是下了什麽大決心。
他咬了咬牙,眼神帶著審視問道:“你沒騙我吧?”
吳元筷子一停,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間,騙你做什麽?”
伍洋沉默了一下。
隨即他聲音堅定道:“行,如果真如你所說,有一隻詭在逼迫你做事……
“你放心,我會幫你……”
他話還沒說完。
吳元擺擺手,朝門外喊了聲:“麻筍!”
“吳哥,怎麽了?”
麻順推開門,探進半個腦袋,嘴裏還嚼著飯。
“把他送去醫院吧。”
吳元筷子指了指伍洋。
“醫院?
“不用這麽麻煩,送學校衛生室躺幾天就行了。”
麻順一聽,放下還沒吃完的飯盒。
“我上午注意看了,這小子恢複能力不錯。
“送學校衛生室躺幾天就行。”
他話剛說完。
伍洋趕緊附和道:“對對對!
“我恢複能力很強的,我不要去醫院。”
他一個連實習單位都沒撈著的小律師,再加上平時還得四處“行俠仗義”。
兜裏比臉還幹淨,哪有錢付醫院賬單?
……
伍洋畢竟是個校外人,想在衛生室待著,身份上會有點麻煩。
好在這難不倒麻順。
隻要去花點時間“辦些手續”就可以了。
不過下午的課。
麻順是沒法去上了。
因此又是吳元一個人帶著紙筆去上課。
其實大四下午基本沒什麽專業課。
嚴格說起來的話,上午的專業課也不太“專業”。
很多時候。
老師們都是對這些留守學生講的是如何就業,以及行業的情況、公司單位的消息。
以此來幫助大家不要“留守”。
這下午。
吳元之所以要出門。
是因為今天有王鐵軍教授的公開課。
這老頭在吳元心裏一直有疑惑。
那種熟悉感不可能是錯覺……
今天的公開課時間要長一點,相當於連著上兩節專業課的時間。
也因此,今天來的學生更少了。
稀稀拉拉坐了大概二十來人。
要不是因為學分的關係,吳元甚至都懷疑,堂下能不能坐到十個人。
這種情況絕不是王鐵軍教授講課有多麽的不好。
反倒是因為講得太好,幹貨太多了!
甚至多到絕大部分學生都隻能領會個皮毛,其餘的隻有在工作實踐當中才有深刻體會。
不過盡管來的學生很少。
但似乎很多都是專業上比較認真的那一批。
因此課堂上,王教授講得反而越來越投入。
等到公開課結束。
哪怕時間超出正常的課時,但大家都有點意猶未盡的感慨。
有十來個學生沒急著走,當中幾個更是圍到講台前紛紛說道:
“王教授,要不您再多講點您參加項目的事情吧?”
“對啊!講講唄!我們都想聽聽,以後工作了大家會在一個什麽樣的環境裏。”
“王教授……”
麵對同學們的熱情。
王鐵軍端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
他目光掃過教室,落在了最後一排的吳元身上。
隨即眼神一亮,嘴角微微上揚。
“行!
“既然你們都想聽,那我就給你們講個老師當年的經曆吧。”
王鐵軍清了清嗓子,也沒拿粉筆去板書。
站在講台上,就像是說故事一樣開始了。
“這事還得從一九九四年說起……
“那會我還在考古隊裏做事。
“風裏來雨裏去的,大家日子雖苦,但每個人……”
王鐵軍眼神有點飄遠,像是陷進了回憶。
“那年我們隊裏接到通知,臨時被叫去到一個高平的地方,參加某個機密項目。
“什麽項目?
“去之前大家都是一頭霧水,什麽也不知道……
“那地方是個大山村,偏得要命。
“九四年那會的情況你們也知道,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隻能坐牛車進去,而且一路顛得屁股都麻了。”
王鐵軍說到這,咧嘴笑了下:“到了地方,上麵才給任務。
“說是要搞大型挖掘作業。
“我們當時心想,挖掘?
“不就是挖墳掘墓嘛,考古隊不就幹這活的?
“可到了那才發現,事情沒那麽簡單……”
階梯教室裏安靜無比。
大家都屏住呼吸,盯著王鐵軍,眼神裏滿是好奇。
王教授第一次講這種一聽就很神秘的事跡。
因此沒人走神。
坐在後麵的吳元也不由得眯起雙眼。
“沒記錯的話,麻筍好像提到過,這個王教授在研究詭?”
王鐵軍從講台走下,繼續道:“項目來了好多人。
“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分了好幾個小組,各幹各的活。
“上頭還發了規矩,不許我們隨便串門。
“別的組幹什麽你都不能問。
“有天。
“我跟考古隊的幾個兄弟去勘探地形,想找個適合挖的點。
“得避開地下暗河,還得小心別毀了地下的‘文物’。
“結果。
“意外撞上了一個怪地方……
“那地方常年冒出地火,當地的村民們借此經常在那點火做飯。
“村民說,那地火已經燒了一千年了。
“從沒滅過,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