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語花香的一天,老何早晨起來,也不知道怎麽得,今天心情特別好。

可能是因為家裏的小崽子昨晚上被他哥接了過去,沒有人吵鬧,睡了一個踏實覺之後,神清氣爽。

早起給自己泡壺茶,今年的新茶葉質量特別好,嫩生生的綠,沏出來口感十分不錯。

老何難得今天不想出去溜達溜達,坐在自己的搖椅上喝喝茶,看看花草,這日子過的也悠閑自在。

他現在正處在再過幾年就退休的年紀,提前享受兩天退休生活也還不錯。

一覺睡到大天亮,準備起來吃個豐盛的早餐一會去看熱鬧的陳慧君,一邊拿著手機跟聯係好的專業公司溝通,一邊往廚房裏溜達。

“嗯,對,就是那個公園,他今天呀,穿格子……”

“大早上跟誰打電話呢?”

陳慧君被陽台上突然傳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連手上的一盒酸奶都沒有拿住,“啪”的一聲迸濺了一地。

她忙蹲下來收拾,借著廚房的台子遮掩住自己的表情,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

“你今天怎麽還沒出門?”

老何在躺椅上躺著,搖搖晃晃舒坦極了。

“今天不想去了,想在家裏好好歇歇。”

陳慧君一聽,今天不去那還了得,自己可是已經花了錢了呢!

“還是去吧,回頭等出了國,你上哪去遛你那兩隻鳥去,可別在這裏躺著,你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隻有上年紀的人才想這個樣子呢。”

她這邊勸著,老何躺舒坦了半點都不想挪窩。

“我就歇一天,不會老的那麽快的。”

陳慧君看著時間點,這可是分秒必爭的,容不得耽擱,幹脆親自出來把老何從躺椅上揪起來。

“快去吧,別歇了,正好等你遛鳥完了,順帶去買點水果胡蘿卜回來,小何差不多已經可以吃那個當輔食了,去晚了,可就沒有新鮮的了。”

老何不情不願的爬了起來,提起了自己的兩個鳥籠子,這才慢慢悠悠的往公園裏去。

要說他這提籠架鳥的樂趣,那是祖上傳下來的,往上倒個幾輩,何家在清王朝的時候,是滿洲貴族,不提了不提了。

公園裏好啊!吸上兩口新鮮空氣,身心舒暢,可不比在家裏握著,沒事盡琢磨那一大一小兩個都不省心的兒子強?

爾帡從前多好一孩子,從小就聽話,一直以來從沒有讓他操過心,現在大了,學會悶聲作大死了,他就是去搞姐弟戀也成呀,好歹是個女人不是,怎麽偏偏放著漂亮姑娘不要,非要跟個男人過日子?

小何更不省心,從生下來就不好伺候的,這小祖宗一個不高興,那嗓門能把人哭神經衰弱了,前幾天還在家裏砸了一個花瓶。

那花瓶他媳婦兒沒當好東西,以為是地攤上的小擺件,隨手打掃給扔了,他也不敢說是自己偷偷存了私房錢買的,辛辛苦苦攢了好幾年的錢,就得了那麽個小玩意,宋代的官窯啊!八位數,就這麽讓這臭小子摔了。

打他一頓吧,瞧著那白嫩嫩圓乎乎的,下不去手。

不打他吧,自己又是真傷心,還是這對小鳥兒好呀,嘰嘰喳喳的能逗個樂。

男人總是這麽自以為是,陳慧君在家裏抱著肩膀麵對著一堆碎瓷片冷哼一聲。

要不是讓她發現老何竟然敢偷偷藏私房錢買了這東西,她也沒想過整治他一回。

原本她沒有打算掌握老何的經濟大權,兩個人誰也不差錢,每個人管好自己的錢挺好的。

可奈何這人上趕著主動上交,並且主動承諾絕對不私自扣留私房錢,現在被她發現的是一個瓷器,那旁的沒有讓她發現的呢?趕明兒年深日久,是不是能省出錢來去包養小姑娘了!

兩隻小鳥原本在鳥籠裏撒歡似的蹦躂,忽然競相停了,一動不動呆若木雞,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老何戳弄了一下籠子裏嫩黃嫩黃的兩個小家夥:“怎麽了這是?餓了?”

兩隻鳥兒依舊沒有反應,甚至有撂地裝死的架勢。

老何正納悶,剛想掏出一點鳥食出來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粗獷沙啞的聲音:“要命的別動!”

冰涼的東西橫在脖子上,腰上還被人頂上了一處硬物。

他在外頭混了這些年,別說是有見識,就是單單熬了這麽大歲數也該知道目前麵臨的是個什麽樣的情況。

這世上的有錢人都惜命的很,一輩子辛辛苦苦好容易打下這麽大的家業,還沒怎麽開始享受,可不能就這麽撒手丟了。

又何況他還有老婆孩子,老大長大了,以後自己孬好能養活自己,老二連一歲都沒有,那小笨蛋連爸爸都不會喊,他不能衝動,萬一這綁匪窮凶極惡,自己兒子以後豈不是要喊別人爹。

老何本著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隨機應變的態度,被膠帶封上了嘴,塞進了麵包車。

上午十一點,已經在小公園裏等了好幾個小時的專業公司,實在有些耗不住,給陳慧君打電話。

“喂,陳女士,您丈夫今天還來不來,我們已經等好久了?”

正在家裏翹著腳敷麵膜的何太太,也有些詫異:“他還沒到嗎?九點就從家裏出門了,怎麽著也該到了呀。”

“他是不是換地方了?”

陳慧君覺著奇怪,心想難道老何除了瞞著她藏私房錢,還瞞著她旁的了。

“不好意思,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電話撥過去,卻是在通話中的提示音。

陳慧君有點納悶,難道是中途跑去跟幾個好友一起聚會了?好像他昨天提了一嘴今天要跟老張他們聚會來著,隻得又打電話過去給人家公司裏的兄弟們賠不是。

“不好意思諸位,我老公今天過不去了,勞煩你們跑一趟,今天的錢我照付,咱們再約明天吧。”

這太太也是豪,隨隨便便就多付了一天的錢,他們哪有不願意的,收拾東西明天再幹。

此刻Q市城郊一片狼煙滾滾,在崎嶇不平的路上行駛半天的滿是汽油味的小破車,晃**的一個富豪兩隻鳥直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