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程從來沒有發現自己這兒子什麽時候這麽活潑過,他露出一嘴白森森的大白牙衝著火鍋兒嗬嗬一笑,差點當場把自己親兒子嚇哭了。

陳慧君瞅著那小寶貝,那可是自己親孫子,按道理也應該自己幫著帶,林書程跟齊潤關係雖好,可這麽一個小男孩也總有不妥帖的地方。

“書程,我看還是我來帶吧。”

林書程覺著自己今天,大概是拿了被豪門婆婆搶走親生兒子的女主劇本。

“咳,阿姨,我理解您的意思,可……您這樣,我實在沒辦法給沈齊潤交代,畢竟他出差前讓我看好孩子的。”

陳慧君遲疑了一下,皺眉道:“那臭小子讓你幫著看著,但是我是他親媽,也是這小寶貝的親奶奶,我能不好好對孩子嗎?書程,這一點你是可以絕對放心的,我會親自打電話把事情跟齊潤說明白。”

包廂裏的燈光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兩個小家夥不明白大人間的爭執,自顧自的玩著,而何爾帡此刻已然是心如死灰。

陳慧君跟林書程之間,已經漸漸呈現劍拔弩張之勢。

平日裏都是沈齊潤帶著火鍋兒,有什麽事情,也是他出麵幫著解決,可現在沈齊潤人不在,林書程慌裏慌張的像是一個急著護著自己的幼崽的猛獸。

道理他都懂,他也明白陳慧君是個慈愛的長輩,可事發突然,他現在身邊一個能依賴的人都沒有,隻有火鍋兒了。

即便是日後,火鍋兒多跟他親生奶奶來往,他也不反對,但是絕對不能以這種被“強取豪奪”做為籌碼的方式。

沈齊潤可真是個貼心的,飛機一落地便給林書程撥過來電話。

包廂裏的氣氛正僵持著,沈齊潤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林書程的心情瞬時糟糕到了極點。

發達的信息時代,大屏手機上清晰的印著“沈齊潤”三個大字,陳慧君坐的離林書程最近,她比林書程看的還清楚。

事到如今,想要不接電話是不可能的了。

林書程用能快要捏碎手機屏幕的力氣,微微發抖的握著自己的手機。

房間內很安靜,所有人都等著這個電話接通。

林書程此刻像是一個被吹大了的氣球,現在被一根針捅了一個眼,正在不停的往外撒氣,他迅速的劃開了手機。

那話那頭沈齊潤剛張嘴說了一個字:“程。”

便被林書程一連串的話趕緊堵了住。

“你先聽我說,事情是這樣的,剛才我帶著火鍋兒在商場的時候,遇見了你媽媽陳阿姨,現在阿姨想要聽你解釋一下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知道你在出差,所以想把火鍋兒先帶走,幫著帶幾天,然後等你回來詳細的解釋一下。

你這邊是怎麽決定的,是讓阿姨把火鍋兒帶走好好照顧,還是說我先帶回去,等你回來,再親自去解釋。

阿姨現在就坐在我身邊,我打開擴音,你自己跟她說一下你的決定。”

林書程盡量平穩的像沈齊潤陳述著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忍耐力,說出來的話,聽到別人耳朵裏,還是帶著一丁點的情緒。

手裏開了擴音放在桌麵上,電話的另一端明顯沉默了一會。

“媽,這件事情我會跟你解釋清楚的,等我出差回來,這段時間,書程會好好待火鍋兒的,您放心。”

林書程的手心都有些濡濕,他繃得極緊的身體,驟然放鬆下來。

陳慧君卻眉頭緊皺,“齊潤,我現在可以不立即知道這事怎麽回事,但你也不能太自私了,書程跟你關係好是不假,但人家不用上班嗎?怎麽幫你帶孩子?

再說了,我是你親媽,我難道會對你兒子不好嗎?”

沈齊潤沉吟了一會說:“媽,這件事情很複雜,書程他會處理好帶孩子和上班的問題的,您相信我,我盡快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盡快的回去跟您解釋。

書程,你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把火鍋兒送到那裏,等到下了班再接回來,我已經跟她說好了。”

林書程微微頷首:“好,我知道了。”

沈齊潤:“嗯,就這樣,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忙了,你先帶著火鍋兒回去吧,辛苦了。”

林書程:“嗯。”

陳慧君的情緒糟糕到了極點,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兒子,不肯讓她幫著帶孩子,可她又是個從來都尊重沈齊潤想法的母親。兒子都這麽說了,她也幹不出從林書程手裏硬搶孩子的事情。

隻得向林書程問:“他電話裏提到的是誰,是這孩子的媽媽嗎?”

林書程:“……您,還是等他回來說清楚吧,抱歉阿姨,我就先走了。”

他熟練的一把撈起還在玩兒的火鍋兒,拿上自己的東西。

何爾帡也覺著自己有些待不下去,把胖弟弟塞給自己的親爹,微微欠身,對父母說:“我送送他們。”

三人走了,陳慧君泄了氣一樣癱在座椅上。

“完了,我看事情再清楚不過了,那位八成就是那孩子的媽媽了。

書程一個多好的孩子,現在都被沈齊潤逼著到了這種程度。

齊潤他十八歲之後我就沒怎麽過問過他,以為他是個孩子,現在看來,是悶聲作大死。

而且你看那小寶貝對書程的稱呼,可見是齊潤對他壓榨多久了!”

何爸爸雖然沒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好像也不大能理解自己媳婦的腦回路。

外頭天剛剛擦黑,華燈初上,正是晚高峰,沈齊潤被抽了魂兒一樣的上了車。

堵得水泄不通的馬路,像是用麻將擺出來的長龍,又像是背著重重的殼的烏龜,一點一點的往前挪。

何爾帡揉了揉自己已經快要炸掉的腦子,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抱著熟睡的孩子的林書程,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話來:“原來你認識沈齊潤啊。”

“何總認識他?”他脫口而出,又想到沈媽媽和何爸爸的關係道:“哦,我忘了家長們的關係,你們應該認識的。”

“不,隻是前段時間才見過而已。但是我們是高中同學。”

林書程隱隱有些不大好的感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