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昭容也是第二天才知道,前一天晚上發生了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據說前太子不知怎麽的從天牢中跑出去以後並沒有馬上逃之夭夭,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跑到皇宮之中,跑到了李賢夫人宮中。
巧的是那天晚上,皇帝正好晚間有些累了,思來想去,還是去了自己頗為鍾愛的夫人宮中,沒想到就看見了賢夫人衣衫不整的和前太子躺在一起。
皇帝大怒,他何曾經曆過這種事情?在他眼中,這種事情都是別人的事情,自己是一概不沾的,更何況這二人還是自己的妃子和哥哥。
驪昭容聽說,齊國侯一家人都進了宮,生怕皇帝一怒之下做出什麽事情來。
不過皇帝本人還是很好的,通情達理,並沒有不分是非的一律將人打入冷宮,而是好好聽賢夫人說了一下。
賢夫人聲淚涕下地傾訴著自己的委屈,據賢夫人自己所說,這一切都是前太子對皇帝怨恨在心,便趁著自己對皇宮中路徑熟悉,偷偷裝扮摸進了皇宮中,企圖非禮她。
按照李賢夫人的說法,她完全是無辜的,而且根本沒有被人碰到,其實這種事情很多人是特別介意的,隻是不知陛下這大度的原諒到底是真還是假,民間也一概不知,他們也覺得此事非常不靠譜,畢竟皇帝可能隻是為了顯示自己大度不昏庸,實際上對於這種事情還是很介意的。
更為離譜的,是還有一種說法,竟然說李賢夫人與前太子早有首尾,此次隻是被捉奸了而已,要知道這些民間豔情傳聞,足以讓一個什麽都沒做的妃子被毀掉。
至於齊國侯一家,他們個個都用身家性命來發誓自己家的賢夫人絕對沒有做過什麽違反倫常的事,皇帝親自將侯夫人扶了起來,並且安慰她。
這件事情好像就這麽結束了,驪昭容也和外間無數個局外人一般,隻能猜到這個版本。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就令人費解,但其實仔細想一想就有些能夠理解這種事情了。
接下來,大臣們就可以明顯地看到,齊國侯一家的待遇與從前完全不同了,從前齊國侯一家算是整個大荀最讓人羨慕的外戚了,侯夫人參與選秀事宜,侯夫人進宮皇帝親自去宴上陪她,世子爺直接當上了太傅教起了大皇子,怎麽看這一家都是最令人羨慕的一家。
而且倘若長此以往,李家未必不能從一個商賈之家轉變成為一個頗有人脈的世家,畢竟據說皇帝還會物色世家裏的閨秀與世子爺成親。
可是從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一切都變了,皇帝好似再也沒去過毓蘭宮,侯夫人旁敲側擊要見皇帝也被大太監不痛不癢地擋了回去,而本身前途無量坐著太傅的世子竟被同僚告到皇帝那裏,痛訴他目中無人,仗著自己的身份不好好做事。
據說皇帝頗是失望地看了世子一眼,隻讓他先回家麵壁沉思,等想好了什麽才是為官之道再來。
本來如日中天令人羨慕的一家人從此又無聲無息地下去了,眾人都猜想,是因為賢夫人。
陛下雖然大度不計較賢夫人的過失,可是卻再也不肯與賢夫人有任何關係,連帶著對賢夫人的後家也沒了愛護之心。
當然,這是驪昭容聽到的版本,她愣愣地聽著金嬤嬤興高采烈地對著自己說這些話,有些不可抑製地想,真的是這樣嗎?
她不自覺地想到了皇帝陰測測地說,過年之前這類詭異地話,她搖了搖頭,再次堅定了自己不越雷池不多管閑事的想法,她還不想死呢。
不過,縱然再傻,這件事有人在主導,她還是知道的。
不過不論是否有人在主導在設計,賢夫人一落千丈是肯定的,她鬆了口氣,至少現在這個樣子,沒有人會再盯著自己了。
毓蘭宮,從前花團錦簇的模樣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現在的毓蘭宮沉悶而又詭異,除了本來的毓蘭宮中人,沒有人想在這裏多待。
其實毓蘭宮中的人何嚐不想離開,從前賢夫人再是脾氣大惹不得,至少此人還是隆寵萬千,受點主子的苦也就算了,更重要的,萬一得了主子的青睞,可能從此飛黃騰達也不一定。
可惜現在,這個主子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陛下礙於麵子礙於往日情分,還留著她,願意給她一個表麵功夫。
不過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以後,陛下已經沒有來過毓蘭宮了,而這位主子原本如日中天馬上要立起來的母家也一落千丈,都是在宮中長大的人,什麽樣的人情世故沒見過,他們知道,賢夫人這裏的好日子不會持續太久了。
平日裏遭受賢夫人陰晴不定,表麵上對你千好萬好,私底下卻隻肯給你一個白眼的主子,受寵也就罷了,伺候著還有些賞,若是不受寵了,那麽宮女黃門們的心思可就多了,除了李清奚原本從宮外帶回來地大宮女琳霜,沒有人再想待在李清奚身邊。
琳霜也是苦惱,從前她是這毓蘭宮的大宮女,使喚著這些哥個奴才們從來是得心應手,說一不二,何曾有過這種時刻?
她不禁為自己的主子感到難過,卻不敢多說什麽,因她發現,或許是主子平日的脾氣真的惹了太多人,現在有些個小宮女小黃門竟然敢和自己頂嘴了,她最害怕有一天,這些人跑到李清奚這裏去頂嘴。
她搖了搖頭,將內心這些心思拋開,端著一碗雪梨湯進了房內。
最近李清奚脾氣很不好,也經常上火,想也知道是為什麽,她看著也十分著急,然而好像也隻能多做些東西,希冀她吃了能好些。
李清奚坐在軟榻上,平日裏最注重打扮的她竟然連頭發也未挽,琳霜不由得想到早晨的時候,梳頭宮女在幫她梳頭時,不小心弄痛了她,被她直接拖下去打了板子的事情。
這種事情在最近實在是層出不窮,許多人都受不了這位娘娘,加上往日的事情,積怨在身,再沒有人敢,也再沒人想要靠近,這位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