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些往事,娜卡還是會覺得自己太不理智了,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和慕則一起胡鬧,她也知道聖女這樣做的後果,可是,看著他穿著紅色婚服,真的很像是自己的新郎,娜卡知道自己錯了,可惜有些事情不是對錯能夠概括的,她逃不開,也不想逃。

她與慕則一起墮入地獄,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是不可能飛升了,而且死後還要受盡所有最大的苦楚,她心甘情願。

後來,她順利地從師父那裏接過聖女的位置,她設計讓今上意外早亡,在本該繼位的慕寒麵前,冷著臉說,聖女覺得慕則最適合當南國新君。

她不後悔,她想要給慕則最好的,她知道自己會下地獄,她隻害怕慕則也會這樣。

現在被慕寒這麽一問,讓娜卡本就覺得有罪的心裏更加害怕,她就算要死,也不能現在死,她要把所有的障礙先清除了,讓慕則能沒有顧慮,才能安心死去。

娜卡雙手蒙住臉,良久,深吸一口氣,下人見到聖女大人進去許久,又若無其事地臥房出來,眉目依舊如鷹眼,神情倨傲,仿佛方才隻是一個夢而已。

慕寒回到府中,急匆匆找到簡涼問道,“你剛剛說的與聖女有關係的男子,你們還會見麵嗎?”

簡涼愣愣點頭,二人並未絕交,也沒有說不見了,沒有意外的話,下次簡涼再去茶舍,還是會與他見到的。

慕寒沉聲道,“那麽他叫什麽名字?”

簡涼想了一下,謹慎開口道,“他說他叫做則慕,或許他也是用化名的,這名字真假還有待商榷。”

慕寒眼神閃了一下,問道,“則慕?哪個則?哪個慕?”

簡涼搖頭,“我並未問這個問題,也沒有見他提過。”

慕寒聽到這個名字時,腦海中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個身影,隨即他又搖搖頭,怎麽可能,或許那個人真的是用化名,而這化名恰恰又有些巧合,他不敢相信,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他也不想相信。

他搖搖頭,有些掩飾地跟簡涼道,“或許真的是化名,百色沒有這個名字的世家子弟。”

簡涼道,“要不然這樣吧,下次你和我一起出去找他,你在旁邊偷偷躲著看,要是真的是什麽百色的世家子弟,你還會完全不認識嗎?”

慕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無論如何,還是要求證一下,不管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都要看了才知道。

可是不久以後,簡涼突然收到了則慕的信,他說自己與家中鬧翻了,要到百色外去透透氣,還讓簡涼不必再等他。

簡涼有些怔愣地拿著信去找慕寒,慕寒看後,沉默了一下。

簡涼若有所思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不然怎麽會在這個關頭做出這種事情?

慕寒仔細看了上麵的字跡,這人字跡淩亂,像是刻意隱藏,慕寒看不出這人到底是誰。

簡涼這麽一說,他反倒是安慰般地笑了一下,“或許也是你想得太多了,你不是說他早就不滿家人逼他和不喜歡的女子成親了嗎?或許這次是矛盾爆發,你不必想太多。”

雖說是這樣,簡涼還是很不安。

慕則倒不是因為知道了慕寒的試探,隻是這幾日,他發現娜卡的情緒很不對,總是緊繃著,像是要趕緊完成什麽事情一樣。

他了解娜卡,她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了,隻是以她的性子是絕對不肯和自己說的,對於慕則來說,娜卡比所有其他人都要重要得多,隻是他覺得簡涼還有用,也花了時間寫了信讓簡涼不要等了。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要保證娜卡不出什麽事情,他很不安,很害怕出什麽事。

他換了衣裳,去了許久未去的娜卡府上。

所有人都知道,聖女有這樣一個朋友,時不時要到聖女府上與聖女談事,一開始有人還會擔心此人是個男子,會不會有什麽問題,時間長了以後,根本沒有出什麽事情,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了。

娜卡看見貿然而來的慕則,第一次對著他發了脾氣,她根本不抬頭看他,冷冷對自己的管家道,“怎麽什麽人都放進來,我是不是對你們這些個下人太好了?你們現在都學會自作主張了嗎?”

慕則看著戰戰兢兢下跪求饒地管家,對著娜卡笑了一下,“你何必遷怒他。”

而後對著管家道,“你先下去吧,不必擔心,聖女不會怪罪你的。”

管家瞥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聖女,默不作聲地退下去了。

慕則正要說什麽,娜卡將手中地熱茶徑直向慕則倒,慕則躲也不躲,隻是微微閉上了眼,幾乎是頃刻間,娜卡就站起來了,她拿起手帕擦慕則被熱茶燙的發紅的臉。

慕則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你怎麽了,今天發這麽大的脾氣?”

娜卡冷笑道,“你還敢說,你是嫌其他人不知道咱們是什麽關係嗎?怎麽這種時候還來?”

慕則無所謂地笑道,“我確實怕,我無時無刻不想讓人知道咱們是什麽關係,隻是你一直在躲,我不怕,你到底在怕什麽?”

娜卡看著他清俊的眉眼,有些出神地想。

怕什麽?怕你不再是你,怕你失去一切,害怕這些,不過因為我太愛你罷了。

隻是這些事情她自然是不會說的,她隻是笑道,“我怕啊,我害怕你不知死活連累我,我是南國聖女,我不想身敗名裂。”

慕則摸著她的臉頰,溫柔笑道,“那好,我我不會讓人知道的,娜卡,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人有機會傷害你的。”

他的神情又轉為憂傷,“我隻是有些不安,你好像出了什麽事情,但是你從來不肯告訴我,我也會害怕的,我怕我你有什麽事情自己扛著,不肯告訴我。”

娜卡轉過頭,不再看他,“我沒有事,隻是每日都去宮中有些乏了,想要休息幾日,你不要擔心。”

她沒有看見慕則悲傷的神情,隻聽見他輕聲道,“好,那我等你好了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