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晚上以後,除了嬤嬤和驪昭容,沒有人知道,驪昭容還是完璧之身,並未侍寢,驪昭容更加害怕了,她在第二日,張子濤恭恭敬敬來說,今晚皇上還要來的時候,險些暈倒在原地。
嬤嬤還是有些經驗的,她扶著驪昭容,想了許久,對驪昭容道,“娘娘,您就先不要害怕,既然筆下今晚還要來,證明他對您還是很滿意的。”
驪昭容迷茫的看著她,六神無主。
嬤嬤撫著她的背,若有所思道,“娘娘,陛下還能不知道您有沒有侍寢嗎?他還願意來,證明他是真的滿意您,您不用這麽害怕。”
“而且,日子還長著呢,陛下若是再滿意了,可能接下來還會來,您難道害怕有一天不能真正的侍寢嗎?”
驪昭容搖搖頭,眼裏是顯而易見的脆弱,“嬤嬤,我是害怕,我覺得這個寵愛不是我的,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陛下為何要來永寧殿裏坐一個晚上。”
嬤嬤沉聲道,“娘娘千萬不要自暴自棄妄自菲薄,陛下給您的就是您的,這獨一份的寵愛是誰都沒有的,您安心接著,今後卯足了勁兒伺候陛下,讓陛下滿意了,有個一子半女的,您從今以後就不再擔心了。”
驪昭容還不太明白嬤嬤話裏的意思,眼裏是迷茫還有無措,“可是我不知道陛下喜歡什麽……”
嬤嬤看著她畏畏縮縮的樣子,禁不住打斷道,“娘娘您就像現在這樣就可以了,不必去學旁人,陛下慧眼如珠,隻要您保持本心,陛下一定不會虧待您的。”
驪昭容似懂非懂。
接連幾日,荀幽冥都在驪昭容宮中歇著,在旁人看來,這位驪昭容實在頗得恩寵,實在讓人嫉妒。
而在驪昭容自己看來,卻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麽得了皇帝青眼,而且皇帝對她態度很是奇怪,從不喜歡她挨著他,隻要她隔得遠一些就好,這讓驪昭容總是覺得沒有安全感,她覺得這份恩寵是虛幻的。
喜的是,不管她再怎麽膽小不諳世事,經過這幾日的事情,她也看清楚了這位傳聞中雷厲風行的皇帝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他長得俊郎無雙,性子冷淡,一雙眼睛看著你的時候,像是能沉溺進去,著實讓人心醉。
驪昭容生活得再戰戰兢兢,她也是個花季慕艾少女,這樣一個男人就這樣在自己麵前,她也不可避免的喜歡上了。
她每一日都在戰戰兢兢,卻也在期待著,既希望皇帝不要過來,她害怕自己的小命會就此沒了,卻又希望皇帝急繼續過來,她也想每日都能看到他,她不想聽到他又去了哪個嬪妃的宮中。
所幸的是,好像除了來她這永寧殿,荀幽冥就隻去李貴妃的毓蘭宮,她也聽到了宮中那些酸話,比如自己不知使了什麽迷魂計,竟然讓不慕女色的皇帝經常去她宮中。
這些驪昭容都不太在意,她隻在意,也隻好奇一件事,皇上現在隻要入後宮,不是在她的永寧殿就是李貴妃的毓蘭宮,初一十五去看生病的皇後。
驪昭容不禁會想,荀幽冥去毓蘭宮的話,他也是隻與李貴妃坐一坐嗎?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知道,李貴妃的姿色絕非一般女子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她不太相信荀幽冥去毓蘭宮也隻是坐一坐而已。
如果,不隻是坐一坐呢?驪昭容每每一想到這個問題就會覺得又心慌又嫉妒,她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真正侍寢過,她很害怕哪一日被發現了。
她憑直覺能夠感受到那位李貴妃對自己的惡意,李貴妃絕對不喜歡自己,她平日裏笑眯眯的,人又溫柔,但是不自覺的,她能感覺到李貴妃眼睛裏的寒霜。
若是有一天李貴妃發現這個事情,她覺得自己肯定活不長了。
驪昭容越想越害怕,她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嬤嬤,嬤嬤對她是好的,但是一提到李貴妃之流,嬤嬤就隻會讓自己好好討好她,這讓驪昭容無法接受。
她想來想去,隻能想到一個人。
今夜,皇帝不入後宮,就在自己宮中歇息,故而驪昭容很早就休息了,嬤嬤也不在此處,驪昭容躺在**,眼睛睜得大大的,怎麽也睡不著。
她在等,等夜深人靜,等沒有人注意她的時候。
聽見外間丫鬟細微的呼聲,她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換上並不顯眼的衣裳,打開了窗。
她並不是大戶人家長大的大家閨秀,小時候偷偷跑出去玩的時候,她也會為了避免父親發現偷偷從窗戶跳進來。
幸好永寧殿中的人都很放心這位看起來就很老實並且不會來事的昭容娘娘,驪昭容很順利的逃出了永寧殿。
她憑著晉位後第二天去請安的記憶,來到了福如宮門口,她還記得那一日,她們幾個女孩子一起來到福如宮中,隔著紗賬,向這位後宮之主,一國之母請安。
濃濃的檀香點著,隔著紗賬,她們每一個小小嬪妃的腦子都被熏得暈暈乎乎的,皇後全程沒有說話,她們在那個麵色嚴肅的春桃姑姑麵前,聽了小半個時辰的訓誡,這些,驪昭容都記得很清楚。
自古以來,無依無靠,沒有家族隱蔽的後妃,在宮中通常是活不了多久的,這些驪昭容都不是很明白,她隻知道,現在李貴妃看自己很不順眼,所以她隻能去求比李貴妃還要厲害的皇後娘娘,才能保護自己。
弄弄夜色中,她看著聳立的福如宮,這座皇後的宮殿比其他地方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其他宮裏還要黑一些,像是沒有人住似的。
驪昭容打了個寒顫。
其實她是有些害怕的,皇帝下旨,說過皇後正在養病,其他人未經允許,不得進入福如宮中打擾,驪昭容能感覺到皇帝對皇後的重視。
她深吸一口氣,隻是現在,心中的害怕占據了她更多心緒,她不得不來求見這位皇後,剩下的,等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