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奚的眼淚也流下來,她其實一點也不怨恨自己等我母親,隻是有時候會有些小孩子心性,想要輕鬆地玩,會輕輕抱怨一下。
大姨的事情,她為母親做的事情,李清奚從小到大聽過不少,對這位大姨早就滿是感激,而且,也是在母親這樣嚴厲的要求之下,她才成為今天這個樣子。
眼見女兒眼眶通紅,卻還是哭得梨花帶雨,美得很。李夫人道,“奚兒,娘今天要和你說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李清奚淚眼朦朧地看著母親。
李夫人道,“我們去臨安,一是,為了看你表哥登基,二是,我們不打算讓你跟著回來了,奚兒。”
李清奚詫異地抬起頭,自古兒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父母要讓她嫁在臨安,她自然無話,隻是會有些不舍罷了。
隻是母親為何要告訴自己?
這種事情她一個女兒家不好開口,好在李夫人本身就是聰明人,她看著女兒,輕聲道,“你表哥隻比你大了六歲,後宮中一個嬪妃都沒有,你表哥也是一表人才,才幹驚人。”
李清奚都驚呆了,她萬萬沒想到,父母打的是這個念頭,她從小飽讀詩書,也瞞著父母看了些不好的酸詩**詞,對一生一世一雙人極為推崇,班昭之類的女子,她佩服,但絕不會想做,如同趙飛燕那樣的女子,她不屑做。
她隻是想要像父母一樣,平淡一點。
而且,這一去她連這個表哥的麵都沒見著,如何讓自己心甘情願的入宮成為他的女人之一?
她本來以為母親雖然對自己嚴厲,但還是很愛自己的,也對,天下哪一家不慕榮華呢?
見到李清奚的情緒不對,李夫人道,“奚兒,娘不強迫你,這次進京,你看看你表哥,你喜不喜歡。”
她又微微歎口氣道,“而且,這不是害你,我實在是有些難過,你表哥從小就生活在爾虞我詐的環境裏頭,姐姐又去得早,你與姐姐實在太像了,奚兒,我是心疼你表哥,想讓這孩子有個家的感覺罷了。”
“不瞞你說,隻要你表哥還活著,不管他今天是不是皇帝,隻要他願意,奚兒,你都是要去陪他的,奚兒,你就當體諒母親,母親每夜都夢見你大姨……”
李清奚眼眶通紅,但是他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她道,“夠了,娘,我求您,讓我靜一下,到了京城我會告訴您的。”
走之前,她也不忘禮數做全,行了個禮才告退。
李夫人有些頹然地坐在位置上,此時,李老爺從裏間走進來,看見李夫人這個模樣,微微歎了口氣。
“我都說,這孩子雖然聽話,心裏卻是個有成算的,這下她傷心了。”
李夫人終於嗚嗚的哭出來,錘著李老爺,“都怪你沒出息,現在要我做惡人,女兒以後不理我了怎麽辦?”
李老爺任她錘著,自己也是紅了眼眶。
方才這一切,半真半假,都是李夫人演的戲。
她是心疼自己外甥,但是怎麽能比得上從身上掉下來的女兒?
隻是李家樹大招風,李清奚芳名遠揚,竟讓南蠻的小王爺瞧上了,不久之前,派了個人來提親。
李老爺嚇得不輕,他東南西北地到處逛,那南蠻小王爺的名號,李老爺可是聽說過的,他家中有幾十房側妃,此人還有虐待女子的習慣,性情粗暴。
李老爺硬著頭皮千推萬推,那人才語氣不善的走了,李老爺李夫人卻陷入了難題。
他們再怎麽有錢,也隻是普通商賈之家而已,若是惹到小王爺,那李清奚怎麽會有好果子吃,這時候突然也傳來了荀幽冥登基的消息。
本來已經鬆了一口氣,可是轉念一想,萬一這廝親自去臨安提親怎麽辦?
李夫人隻得想出這麽一個辦法。
至於為什麽要和李清奚這麽說,這種事情實在太有損閨譽,李老爺他們不想讓女兒難過,隻得想出這麽一個辦法。
隻是看著女兒不理解傷心的樣子,他們夫妻倆還是覺得難過。
李清奚出得船艙,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李沅之恰巧看見,上前來,想要緩解一下氣氛道,“怎麽了,臭丫頭,這麽大了還被母親訓哭了嗎?”
李清奚看也不看他,一個跑了。
李沅之拿著手帕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尷尬,“這鬼丫頭。”
他轉身進了父母的船艙,此時李老爺夫妻兩個已經恢複了正常模樣,李沅之先是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再奇怪的問道,“剛剛奚兒怎麽哭得那麽傷心,我喊她都不應。”
李夫人看著兒子這一無所知的模樣,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兒子。
兒子是李家唯一的男丁,家裏的人以後都是要他來保護的,這些年來,他活得也太無憂無慮了,明明已經及冠了,還是有許多事情都吊兒郎當的,說是看書,四書五經一律不看,頗有些不想出頭的意思。
現在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也應該讓他知道了,知道李家不是無所不能的,當無妄之災降臨的時候,李家根本沒有辦法保護每一個人,比如現在的李清奚。
李夫人看了一眼丈夫,向他點點頭,便拍拍兒子的肩,自己也出去了。
李沅之望著就這樣出去的母親,有些詫異,平日裏自己會這樣說話,必然是會得好一頓訓斥的。
父親麵色冷肅,李沅之有些詫異,今天是有什麽事嗎?怎麽一個個都那麽嚴肅?不是要出門,好好逛一逛臨安嗎?怎麽搞得不像是去觀禮的,像是去送死的似的?
想是這麽想,他麵上還是恭恭敬敬的模樣,朝父親行禮。
李老爺微微歎氣,“沅之,你已經二十一歲了,已經是個男人了。”
是啊,前幾年還沒有自己高,這幾年個子長得非常快,現在已經比他高了許多。
李老爺的感歎讓李沅之摸不著頭腦,他還是回道,“是,沅之長大了,以後會學著幫家裏分擔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