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兄,”拓拔翰喊起了從前的稱呼,“這份地圖,是什麽意思?”

荀幽冥幽幽道,“陛下也知,我本是大荀人士,現在我遵守承諾,塵埃落定了,我也想回大荀去做沒有完成的事了。”

拓拔翰不解,又有些為難,“明兄,可是大荀國土內的事情,我西夏著實不好管……”

“陛下,”荀幽冥打斷,“微臣其實姓荀,並不姓明,但是為了在江湖上行走,便隻能隱姓埋名,還忘陛下贖罪!”

姓荀,拓拔翰心中一凜,眾所周知,荀姓乃是大荀國姓,能夠這麽姓的,隻有大荀皇室……

拓拔翰大驚,再看荀幽冥氣宇軒昂與常人不同的樣子,從前的那些疑惑現在好似都如剝雲見霧。

他恍然大悟的道,“原來你是大荀皇室,怪不得……”

拓拔翰不是笨人,經荀幽冥這麽一說,他想起了他遇到荀幽冥那段時間,大荀正在追捕戰北王爺荀幽冥。

他深吸一口氣,“你是……戰北王?還是與他站在同一陣線的人?”

不,其實他是荀幽冥,拓拔翰早已猜到了十之八九,憑他這一身氣度,說是戰北王也並不稀奇,從前戰北王鎮守在大荀的北邊,也就是西夏與大荀的邊界多年。

說起來,他也算是與西夏交戰許久,不過西夏與大荀這幾年並沒有什麽大的衝突,所以,荀幽冥算是對西夏很懂的一個人。

“是,我是大荀戰北王爺——荀幽冥。”果然,荀幽冥沒有否認。

拓拔翰退後幾步,“原來,臨安發的訃告,不是因為你真的沒了,而是因為找不到你啊 戰北王真是神出鬼沒,竟混到我西夏來做起了左將軍。”

荀幽冥笑,“陛下也剛剛經曆過,奪嫡一事,千難萬難,我沒有陛下的福氣,被打了下來,便隻能隱姓埋名四處逃竄了。”

拓拔翰此時不再把他看作是一個盟友了,哪一個盟友會有這樣的身份,且他在西夏待了這麽久,對於西夏的什麽都要懂一些,恐怕若是此刻回到大荀,西夏要有一番波折。

思及此,拓拔翰冷笑,“你自爆身份,就是為了讓朕給你什麽方便嗎?謀反?朕怎麽會參與你大荀的局勢?你讓天下人怎麽看待朕?”

荀幽冥默然,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無非就是因為不能夠得到什麽利益,好在荀幽冥沒有把希望全部放在要這西夏新皇的支持上,荀幽冥,還有後招。

荀幽冥看拓拔翰看著這地圖還頗為感興趣,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純良的模樣。

“陛下,在下在救你的時候,因為必須要找一個人來,所以,不得已算計了陸大將軍……”

“他還有些把柄在微臣的手上,微臣若非窮途末路,肯定不會想到要找陛下的,陛下還請明察。”

拓拔翰一愣,陸先才?是了,陸先才不知道為何就效忠自己了,拓拔翰一直都想問,隻是一時沒有想到而已,而現在荀幽冥這麽一說,拓拔翰心中倒是忐忑難言。

陸先才作為先皇猛將,現在效忠自己,隻是因為荀幽冥而已,若是荀幽冥不同意,要陸先才幫了他,那麽自己又能得到什麽呢?

西夏的虎符都在他的手裏,拓拔翰不敢想象,若是到了最後,此人竟還對自己有二心,那麽自己這個皇帝將要如何自處?

看著荀幽冥雲淡風輕仿佛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拓拔翰知道自己這是又被他將了一軍。

他咬牙,“明卿,實乃真的大功臣,要什麽,隻要明卿開口,隻要朕能做到,絕無二話!”

荀幽冥笑道,“我要,你的士兵,二十萬,三個月,最多三個月!”

拓拔翰睜大眼睛。

簡涼正在左將軍府的涼亭,整個人都無所事事,實際上她心中也頗為忐忑,說起來,她們來到西夏一年多了,這還是第一次這樣大陣仗的做有關於大荀的事。

荀幽冥今晨出門時,就表達了自己想要和拓拔翰攤牌的想法,簡涼一直擔心,人都是貪得無厭的,若是拓拔翰不願遵守承諾,那荀幽冥和她也不會活得多長久。

隻是看荀幽冥那一副什麽都不必擔心的樣子,簡涼也隻能作罷,而且,她還是願意相信荀幽冥。

她扒著手指算著荀幽冥何時回來,點卯時到現在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荀幽冥還是沒回來,宮中也沒有任何消息,簡涼想要做些什麽,卻又不好輕舉妄動。至少宮中沒有傳出任何壞消息,證明荀幽冥還是安全的啊,簡涼這樣安慰自己。

等到平時應卯的時辰漸漸過去了,簡涼心中開始慌亂,她都疑心荀幽冥被拓拔翰滅口了。

等到天已經黑盡的時候,簡涼終於聽到門房興奮的聲音,簡涼也趕緊跑出去。

荀幽冥步履沉穩地走進來了,他身後是濃厚的夜色,簡涼有些恍惚,隨即又回過神來,問道,“怎麽樣了?”

荀幽冥將手放在她的手上,簡涼感覺到非常的冷,她有些心疼,也不再問,急急道,“還是快進屋吧,咱們先回去喝點熱湯,這天氣太冷了。”

荀幽冥沒有說話,隨她進到裏屋,桌上擺滿了一桌熱騰騰的菜,荀幽冥一天沒有進食,也覺得餓了,他坐下,看也不看,簡涼挑什麽他便吃什麽。

簡涼看他吃得很開心,有些好笑,何時大名鼎鼎的戰北王竟會餓成這個樣子了?

她便給他布菜,邊道,“怎麽樣了?不順利嗎?你今日去了一天,我都擔心你出了什麽事。”

荀幽冥喝完一口湯,道,“沒有,今日還是談成了,我自有我的辦法,拓拔翰肯定會出兵。”

“這麽說,我們是要回大荀了是嗎?”簡涼愣住。

荀幽冥笑,“是,一邊多了,確實也該回去了,咱們從此以後都不再想這些,隻是,我的身份恐怕快要暴露了,拓拔翰肯定會找個由頭,而這由頭,肯定與我有關。”

簡涼點點頭,“我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隻要保護好小乙,剩下的,我什麽沒見過呢。”

拓拔翰放下筷子,麵色變得有些凝重,“這次我需要你先回大荀。”

簡涼不解,“為何?”

“臨安還有我的人,他們沒到西夏來的都窩在臨安,我需要你先過去將他們安排一下,也好讓他們明白,我這個主子馬上要回去了,到時候也可在臨安城內,與我裏應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