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小乙低著頭,手在衣袖上繞來繞去,怎麽也不抬頭,一聽完簡涼的話就像是失語了似的,簡涼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隻得說,“小乙,別哭了,爹爹很厲害的,你不要害怕不要舍不得。”

簡小乙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搖搖頭,哪知這搖頭搖出滾滾的眼淚,掉在手背上,簡涼心疼壞了,忙抬起他的臉,果然已經淚流滿麵,就是現在還在嘩嘩的流淚呢。

“小乙,莫哭了,我現在帶你去找爹爹好不好?”麵對兒子這樣失控的哭泣,簡涼心痛又無措,隻能想到帶著他去找罪魁禍首荀幽冥。

簡小乙點點頭,趴在簡涼的肩膀上,他為什麽會哭得那麽傷心,他一直都知道打架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也在書上讀到過打仗的人沒辦法再回家,他現在就是擔心自己再也見不到荀幽冥,他覺得委屈,自己一會兒見不到父親一會兒見不到母親的。

皇帝說擇日,其實就是後日,明日還要舉行送別宮宴,荀幽冥作為小將,是不會去宮宴,哪知道皇帝親自點名說荀幽冥也去歡送宴,故荀幽冥隻能在今日就收拾行李。

正收著,簡涼帶著簡小乙來了,荀幽冥有些詫異,簡涼的身體還在調養階段,每日都要泡那藥浴才可,隻是自己都要走了,看見簡涼和簡小乙來了,他還是很高興的,雖然簡涼沒有說過,自己也未點破,但在他心裏,早已將簡涼當做妻子,自己馬上就要出門打仗了,妻兒都在另一個地方,再怎麽理解,他也沒辦法高興起來,現在看見兩個人都來了,他內心柔軟不已,趕緊抱住簡小乙狠狠親了幾口,又轉頭看著簡涼,簡涼本來看著他和簡小乙的互動,現在發現他眼神轉向自己,眼睛裏閃過溫潤的光。

後日就要走了,簡小乙纏荀幽冥纏得厲害,看來晚上他是不會與簡涼走了,荀幽冥也舍不得,他看向簡涼,問道,“你今日不回去嗎?我記得陸神醫的藥浴還未完,天氣也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日再來。”

其實簡涼也是這麽想的,不止是為了藥浴,還有她發現荀幽冥要走了,自己什麽都沒準備,於情於理都太過意不去,她便道,“對,你與小乙好好玩,我明日來,等你從宮裏回來以後我給你準備餞別酒,咱們明日好好喝一頓。”

看著簡涼走遠的身影,荀幽冥心情複雜,原來真的是來送簡小乙的,自己要走了,也不見她有什麽不舍。

父子兩又說了會兒話,簡小乙漸漸露出疲態,荀幽冥輕輕拍著他的背,小孩在這溫暖的臂彎中睡著了,荀幽冥輕輕將他放在**,沒有了溫暖,簡小乙不安的皺眉,荀幽冥拿了個枕頭,放在簡小乙懷中,不一會兒,他又睡得黑甜。

簡涼回到莊子,第一件事不是趕緊去泡藥浴,而是趕緊去廚房,廚娘驚呆了,這位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時候怎麽來了,簡涼就有些詫異地問道,“大娘,我想學包餃子,你可以教我嗎?”

廚娘眨眨眼,顯然是沒反應過來,公子哥來廚房,她本來以為是因為晚上餓了來找填肚子的,沒想到一遇到自己就要自己教他包餃子,隻是主子有命,自己又哪有拒絕的權利,而且這還是自己擅長的,她就道,“公子,餃子倒是簡單,隻是不知道您這是什麽時候要學會啊?”

簡涼道,“明日就要用了,明日我……我師兄要出遠門,我想給他包頓餃子。”

廚娘明了的點點頭,西夏確實是這樣的,離別一頓餃子配酒,不像荀國那種地方,還要在橋邊折柳,又酸又沒用,一點都不實際,“好嘞,那我現在就教您,期待也簡單,您這麽聰明,肯定很快就學會了。”

透過窗戶往外看,簡涼本就不魁梧甚至可以稱得上瘦弱的身子費勁的拿著擀麵杖在擀麵,時不時還會抬手擦擦汗,包餃子的時候經常皺眉重來,仿佛是一件特別困難重要的事情。

簡涼沒有發現,已經有人看著這一幕很久了。

荀幽冥實在簡小乙睡著以後偷偷來的,他跟著簡涼,發現她徑直進了廚房,以為是到了晚上餓了,卻沒想到她與廚娘學起了包餃子,荀幽冥沒有打擾她,就這樣看她看了一個晚上…….

一大早,荀幽冥就換上鎧甲,與拓拔翰一道去了宮裏,因為拓拔翰是皇子,因此這種大型宮宴他也是要參加的。

整個宮宴歌舞升平,皇帝也在勉勵以獨孤鎮北為首的北伐將士,他站起身來,手中端著一杯酒,“朕祝各位將士北伐大獲成功,讓那北夷知道我西夏國威!”眾位將士也起身示意,表示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其後就是個各自在說話了,各位皇子們也開始祝願,一杯杯的敬酒,這次宮宴來的還有一個特別的人,她便是來的皇族裏麵唯一一個公主,其實是其他公主都是沒有資格出席這種場合的。隻是大家早已習慣和盛公主的特殊,誰都對她出現在這裏沒有意見。

拓拔茹芸也一桌一桌的去敬酒,美人敬酒,還是個大美人,誰會拒絕呢?不管是大將軍還是小將軍,都一一毫不客氣的喝了公主的酒。

拓拔茹芸也到了荀幽冥這一桌,她拿起酒杯,朝荀幽冥舉杯示意,“明副將威猛無雙,一定能旗開得勝,為我西夏立下汗馬功勞,我敬明副將一杯,願明副將能得償所願。”

他們這一桌的舉動早就得到了在座的人有意無意的關注,畢竟誰都不會忘記幾個月前荀幽冥當著眾人的麵拒絕和這個公主的婚事,荀幽冥舉起酒杯,朝拓拔茹芸的酒杯輕輕一碰,“多謝公主,末將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負公主和陛下的期望,也願公主心願得償。”

看著荀幽冥毫不猶豫也毫無感情的喝下餞別酒,拓拔茹芸眸色一深,笑了一聲,也捂著寬袖,喝下自己的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