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其他人怎麽想的,拓拔茹芸自己的內心卻是毫無波瀾,她坐在馬車內,聽著百姓們對自己的呼喊,再也感覺不到從前那種歡樂了。
公主車輿一行人到了獵場,這裏早已搭好帳篷,等著接公主進去住,拓拔茹芸朝他們笑了笑,由丫鬟扶著進了主賬。
獨孤九也進了自己的帳篷,打算休整一下帶拓拔茹芸去林子裏打獵,然而,他還沒坐熱,便有人到他帳子裏找他,說是公主有請。
獨孤九心想,這人因為這次受了傷害,性格變得古怪不已,若是往常,自己還挺願意與最受寵的和盛公主多接觸,不過現在,和盛公主就是個定時炸彈,不可控製,但獨孤九自認,就算他想避開,也是沒有辦法的
“公主休息好了嗎?還是想要等一會兒再去狩獵?”獨孤九一撩開門,行了個禮就問道。
拓拔茹芸正坐在鏡前,由丫鬟伺候著在梳一個輕便不繁重的發髻,聞言,她微微笑道,“獨孤……少爺,你著急什麽,沒看見本宮還未準備好嗎?”她喊這一聲獨孤少爺也頗有深意,畢竟獨孤九現在隻是個低銜士兵,確實喊其他的也不太和尚,隻是她這一個明顯的停頓,明顯有輕視獨孤九的意思。
獨孤九沒有介意,隻淡淡地道歉,“是,是末將未思慮周詳,待公主準備好我們再去也不遲。”
拓拔茹芸輕笑一聲,獨孤九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隻見銅鏡內她的眸光流轉,顧盼生輝,雖知道她這是個嘲諷的笑,獨孤九卻無法真正的生氣了。
拓拔茹芸輕輕攏了一下胸前的黑發,“本宮看九公子家世不凡前途無量,人也是一表人才,這麽圓滿的九公子可有什麽未能滿足的事情嗎?”
獨孤九微微點頭,謝過丫鬟送來的茶,“千種人有千種煩擾,月亦有陰晴圓缺,我與公主一樣,都是有著自己煩惱的人,此事古難全啊。”
拓拔茹芸撥開前額碎發,示意丫鬟幫自己扣上去,“如果我說,你想要什麽我知道,我也可以給你,你信嗎?”
獨孤九當然不會承認,“公主說笑了,我不太懂公主在說什麽。”
“你們先出去,我與九公子說幾句話就好。”拓拔茹芸眼神一瞥,丫鬟們就告退了,拓拔茹芸笑得像魅人心魄的妖靈,“九公子時常對獨孤家功名之高卻引起我父皇的防備導致你們獨孤家現在一直不上不下都很不開心吧?”
獨孤九眸光一閃,連忙否認,“公主殿下在說什麽呢?這可是猜測上意,我等可承受不住這個罪名!”
拓拔茹芸拍拍他的肩膀,“你不必緊張,想必你也希望有一天能出人頭地,不必一提起你就是獨孤家的九公子吧,隻要咱們合作,這些事情有何不可呢?”
獨孤九站在原地,沒有說話,拓拔茹芸已經往外走了,“去打獵了,九公子也可以趁機好好想想,不必著急。”
拓拔翰這幾日心裏一直不太平靜,他那日與拓拔茹芸說了簡涼與荀幽冥的事後,總覺得不太簡單,他不相信拓拔茹芸不會想到要采取什麽行動,隻是都好幾日了,拓拔茹芸還是一樣平靜,好似已經忘記這件事情似的。
更讓他焦慮的是,這幾日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簡涼身上,他發現簡涼好像在偷偷做什麽事情,這個認真讓他焦慮不已,他開始思考自己為何要告訴妹妹這件事,閉上眼睛,就能想到荀幽冥眼眸深沉地看著簡涼,而簡涼一無所知。
告訴妹妹也是為了讓妹妹幫自己拆散他們兩個嗎?想著簡涼無時無刻不鑽進自己腦袋,拓拔翰不得不承認,好像就是這樣,自己就是以這樣一個卑劣的心態,想要滿足自己的嫉妒,又不敢自己去做,隻能推給拓拔茹芸,拓拔翰苦笑。
日子一日又一日的過去,簡涼慢慢在這種未知中感到恐懼,特別是最近,他們這個院子裏的膳食竟一日比一日更加難吃,有時候還是全餿的東西,她平日見到拓拔翰,與他的交流周旋中,也是感覺不到拓拔翰對自己態度有什麽不妥,隻是園中的下人,現在都是對他們有一種隱秘的傲慢與蔑視,簡涼百思不解,日子就是在這種未知中越來越彷徨。
她終於忍不住去找了荀幽冥,想要問他上次此人神神秘秘地不可說的方法到底是什麽。
荀幽冥拿著一個小小的桶,左手一點點舀出裏頭的水,向窗戶邊幾盆小小的盆景澆水,東陽映照在他的側臉,讓他原本冷峻的麵容多了幾分柔和。
聞言,他隻是笑了笑,“你別急,我說可以就一定可以,這人也不難找,隻是,現在還不到時機。”
簡涼疑惑道,“什麽時機,這人是我們身邊的人嗎?我們一直待在七皇子府,哪裏認識什麽其他人,除非……”
“孺子可教也。”荀幽冥讚歎道,同時又舀水去澆灌那小小等我盆景。
簡涼不是很同意他這個想法,“七皇子怎麽會幫我們?雖說他與我們有小小一場交集,但在這種事情上,我相信他不會背叛他的皇帝老子。”
荀幽冥嘲諷笑道,“我跟你說過,這皇家親情關係薄弱得很,你以為他拓拔翰就真的對西夏皇帝忠心不二嗎?他忠心也隻因為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不忠心麽,也是。”
“他的母妃是西夏最受寵的妃子,他的妹妹更是,這個拓拔家就沒有人能比得上她,很明顯他有什麽樣的地位,他要得到的東西怎麽不能得到了?”
荀幽冥又道,“是啊,每個人都會想到他的妹妹,甚至他的母妃,有誰會想到七皇子呢,七皇子每次得了什麽差事,其他人都在想,有和盛公主這個妹妹真好,你是拓拔翰,你該怎麽想?”
是啊,拓拔翰作為皇帝的兒子,好像從來沒有被皇帝重視過,他的存在感,都來自於他的妹妹,他妹妹蓋過了他所有的光芒,甚至不得不說,皇帝對他特殊一點也是因為沾了妹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