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儀仗晃晃悠悠地出了城,從皇城門口到南山陵寢,密密麻麻的圍著人,禦林軍攔在道路兩側,防止有人衝進來驚擾了聖駕。
而在儀仗的最前端,一個穿著玄紅色的英俊男子騎著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器宇不凡,眉間竟是春風得意之色,此人自然就是大皇子荀幽涼,此次祭祖由他開路。
後頭有侍衛重重圍著的明黃色華貴車輿自然就是大荀最高的君王,百姓們平日哪能見到皇帝,此刻都激動地不像話,紛紛往前湧著,勢必要看見天子一眼才好。
而此刻,空****的皇城朱雀門,卻迎來了一群行色匆匆的小太監,守衛自然是要問的,他手中的長槍一橫,擋住了去路,“站住,幹什麽的?”
為首的太監麵色焦急,“幹什麽?劉夫人的藥沒帶,你們且快快讓開,耽誤了事情有你們受的!”
這劉夫人是皇帝新寵,年方十七,是去歲才將將進宮的新美人,生得楚楚動人弱不禁風,一枝梨花春帶雨說的就是她了,隻據說身體也不大好,長年靠藥養著,當初她外家是不打算讓她進宮的,隻是皇帝自己去大臣家看見這人,驚為天人,就將她接進宮來好好將養著,前不久皇帝生病,還特特下令劉夫人不許去探望,怕過了病氣給這原本就病懨懨的美人。
這次皇帝身體好些了,去祭祖這種事情竟然隻讓劉夫人陪著去,足以證明劉夫人之隆寵。
小小的皇城守衛自然不敢耽誤劉夫人的藥,隻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說了一聲,“是,公公說得有理,隻是按例行事您還是給我看一下腰牌。”
那太監斜眼看了守衛,摸出腰牌,守衛看了一眼,放下長槍,近乎狗腿地說道,“公公您請,別耽誤了劉夫人用藥。”
蕭玉笙就混在這群太監裏頭,這群太監要幫劉夫人取藥是真的,蕭玉笙當時趁人不背,混進了他們裏麵。
走到一半,蕭玉笙突然蹲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哼著,“哎喲,我的肚子好痛啊!”
為首的大太監姓張,他正急著呢,突然有人撂挑子,他氣得不行,“怎麽了?你怎麽回事?”
蕭玉笙暗暗運了一下功,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冷汗大顆大顆地掉,“公公,我早上怕是吃壞東西了,您容我去方便一下吧。”
張太監也被他這馬上就要就地拉出來的樣子嚇得不行,嫌棄地揮揮手,“快去快去,懶驢屎尿多,等會直接來蘭芳苑。”
蕭玉笙感激地點點頭,捂著肚子就找茅房去了。張太監這時候才發現這人有些麵生 心裏疑惑了一下,轉而釋然,或許是隨行的小太監,還是趕緊幫劉夫人拿藥吧。
蕭玉笙捂著肚子東拐西拐,終於確定那張太監離自己遠了,忙拿出地圖,順著地圖找到了文德殿,正門守衛森嚴,戒備重重,蕭玉笙隻看了一眼就放棄從正門走的想法。
他沿著宮牆走到偏院,發現這地方居然沒人把守,心裏一喜,四下看了看,一躍而起,就翻進了牆內,弓著腰偷偷摸摸地走。
荀幽冥也是習武之人,他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朝簡涼比了個安靜地手勢,靠在門邊。
蕭玉笙的手正放在門把手上,剛一推開,就感覺到一陣風從自己麵前略過,多年的習武經驗讓他敏感的朝旁邊一閃,躲過了迎麵一擊。
荀幽冥見他身手不凡,轉身抽出掛在牆上的劍,人劍合一,如鷹一樣向蕭玉笙衝過來。
蕭玉笙的身手還是高荀幽冥一籌的,隻是此刻他始料不及,躲閃時腳步不穩,竟直直摔在地上,荀幽冥的劍直至他的脖子。
“你是誰?”荀幽冥的聲音像冬天的寒冰,冷到骨子裏。
蕭玉笙仔細看能看出這人與簡小乙那娃娃眉目相似,看來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
想到自己要救人卻被先削了一頓,蕭玉笙頓時不爽,“我是誰你不必知道,我隻知道你是誰。”
這滿滿挑釁的話語任誰聽了都會不舒服,何況是此刻還在懷疑他的荀幽冥,他的劍尖抵進蕭玉笙的脖子,“閣下來者不善,再不說可要成為我這劍下亡魂了。”
看著荀幽冥嚴肅地樣子,蕭玉笙深感父子同心,這兩個人都開不起玩笑,他從懷中摸出簡小乙給他的塤,“喏,不認識我不要緊,該認識這個吧?”
荀幽冥確實不認識,他疑惑地看著,這東西簡小乙從沒在他麵前眼前拿出來過,這是簡涼給他做的。
簡涼一眼就認出此物,激動地拉住荀幽冥,“別,放開他,他認識小乙!”
荀幽冥聞言,放下手中的劍,蕭玉笙揉了揉酸澀的手,剛剛一直舉著,特別累。
“事情呢,就是這樣的,你們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徒弟,簡小乙,讓我來救你們,趕快走吧!”
荀幽冥喊住他,“等等,閣下到底是誰,怎麽會昆侖派的武功?”剛剛與這人交手時,他使的章法分明就是昆侖派的路數。
蕭玉笙沒想到這臭臉男人還有這般眼神,能認出自己的武功路數,也不在乎他的臭臉了,“唉你這麽有眼光啊,不枉我費勁來找你啊,先不說,咱們出去了找個最好的酒樓再細細聊。”
簡涼猶豫道,“這怎麽出去?”
蕭玉笙笑道,“怎麽進來的,自然就怎麽出去。”
張太監到了蘭芳苑,等劉夫人貼身丫鬟拿藥的當兒,他坐在偏廳,愜意的喝茶。
那些跟著他的隨從太監一個個的在外頭守著,蕭玉笙也回來了,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這回如廁可以不用說了,隻要大家互相看著就行,不一會兒,張太監從丫鬟手裏拿了藥,一行人又行色匆匆地往皇城門口趕,畢竟要到那裏才有馬車可以坐呢。
因為走得太急了,誰都沒有注意到,這一行人裏,有兩個新的陌生麵孔。誰也沒有注意到,蘭芳苑外,躺著兩個沒穿外裝的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