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霞一句接著一句。
阮聽楓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終於，在她說到顧祁驍時，阮聽楓沒忍住回嘴道。
“你是趴我家床板底下偷聽了嗎？你知道得這麽清楚？”
楊秀霞被她懟得麵色一僵。
但她很快又反應過來。
“哦喲喲，小阮老師生氣了？看來還真被我說中了？”
“誒呀，這可是你家顧團長昨天自己跟我男人說的。他說你........”
楊秀霞故意留了個尾巴。
阮聽楓一個不察，下意識接上她的話茬。
“他說什麽？”
她毫無察覺地揚起了臉。
沒有了大草帽的遮擋，紅腫的臉頰暴露在眾人眼前。
“天哪，小阮老師你的臉！”
“她是被顧團長打了嗎？”
“估計是，你沒聽楊嬸子說她被學校開除了......”
議論聲四起。
大家都圍繞她的臉討論個不停。
阮聽楓連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臉。
她雖不是什麽大美女，但作為女人誰能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呢？
聽到眾人或譏諷或嘲笑，阮聽楓的臉上仿佛又被扇了好幾個耳光。
“小阮老師，顧團長還真打你了？沒想到他私下也這麽暴力？”
見阮聽楓忙著遮擋自己的臉，沒有精力吵架。
楊秀霞又趁機刺了她好幾句。
“顧團長沒有打我。”
在楊秀霞的惡意引導下，阮聽楓的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沒有打你？那你說說你的臉是誰打的？”
“小阮老師可真是好女人，被男人打了都一聲不吭。怪不得我家男人要我向你學習呢。”
楊秀霞的眼神裏閃爍著凶狠的光芒。
之前被阮聽楓當眾羞辱了那麽多次。
今天，她總算能報仇了。
軍嫂們聽了她的話，看向阮聽楓的目光更詭異了。
阮聽楓覺得自己就像隻猴子一樣在被人審視。
她受不了這樣，撿起地上的鋤頭，捂著臉跑回家了。
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冷靜下來。
起身放好鋤頭和草帽。
走到衛生間洗手，一抬眼就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
臉上的痕跡好像更刺眼了。
阮聽楓剛平複的情緒又激動了起來。
她拿起毛巾就往臉上按。
好痛！
痛得她瑟縮了一下。
不過她沒有停，馬上就繼續用毛巾在臉上使勁兒擦。
直到原本就發紅的臉又腫大了一圈她才停手。
毛巾“啪”一聲摔在水槽裏。
眼淚緊跟著一滴一滴落下。
今天所有人都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了。
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人扇了耳光。
她很快就會成為整個大院兒的笑話。
大家會永遠記得她被扇腫的右臉。
阮聽楓的淚珠越落越多。
直到最後，她蹲在地上，捂住臉放聲痛哭。
一直把眼睛哭成了兩個爛桃兒，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她才罷休。
鏡子裏的模樣更醜了。
阮聽楓用力擰著毛巾裏的積水，一次又一次，她把氣全都撒在了毛巾上麵。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睡著的。
或許是哭得太累了，反正等她醒來時，外麵已經全黑。
客廳裏亮起了燈。
“明天晚上我們回爸媽家吃飯。”
顧祁驍見她走出臥室，對她說道。
“為什麽要回去吃飯？”
下午剛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阮聽楓打心裏眼裏抵觸見人。
顧祁驍看著她半晌，才開口。
“你學校的事，爸媽知道了。”
“什麽意思？”
“顧祁驍，你還告訴了爸媽？”
阮聽楓的音量提高了些。
想到自己在菜地裏受到的嘲笑，她神情不善地看著顧祁驍。
她就知道都是顧祁驍說出去的！
家屬院裏沒有其他人在學校上班，知道她被開除這件事的隻有顧祁驍一個人！
聽到男人還跟爸媽告狀了。
一瞬間憤怒和委屈一起襲來。
“顧祁驍，你憑什麽這麽做？！”
顧祁驍正看著今天的報紙，莫名其妙被女人一吼，他心裏的火蹭一下竄上來了。
剛準備頂回去，目光落在阮聽楓胳膊上的紗布上，他默默收回了脾氣。
用盡量平淡的語氣說道：“小叔叔那天去救你的時候，調用的是公司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和你沒關係是嗎？”
“顧祁驍，你敢說家屬院裏的這些傳言都和你沒關係嗎？”
阮聽楓的眼眶又紅了。
理智告訴她不應該相信楊秀霞的挑撥離間。
可顧祁驍這幾天的態度，讓她不得不懷疑。
楊秀霞說顧團長想和她離婚，還說顧團長想揍她。
顧祁驍現在站起來了，他是要過來打她嗎？
阮聽楓死死盯著顧祁驍的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剛舉起手掌，她就閉緊了眼睛。
“你太激動了。”
顧祁驍並沒有碰她。
甚至他還離著她兩步遠。
他舉手隻是想去拿醫藥箱。
“爬到沙發上去，我給你換藥。”
顧祁驍仿佛沒聽到她剛才的質問。
他衝她揚了揚手裏的藥，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我不換。”
阮聽楓還憋著氣。
她別扭地偏過頭，不要和男人對視。
“不換也得換。”
顧祁驍還是靠近了她。
他把手伸到了阮聽楓的屁股後麵，一把抱起了她。
阮聽楓掙紮著不願意讓他抱。
“啪！”
屁股上不輕不重挨了一巴掌。
“給我老實一點。”
男人說這話帶了些狠勁兒。
他的嘴唇幾乎要擦過阮聽楓的耳尖。
阮聽楓脖子一僵，消停了下來。
一路把人抱到沙發上。
“自己趴好。”
顧祁驍寬大的手掌拍了拍沙發邊沿。
害怕再被打屁股，阮聽楓撇了撇嘴，老老實實地按要求趴下。
上藥途中兩個人一句話也沒說。
顧祁驍今天的手法比昨天輕了很多，阮聽楓腦袋放空不自覺就睡著了。
感受到她變輕的呼吸。
顧祁驍小心翼翼地把她掀起的衣服放了下來。
女人的臉龐就在眼前，他伸出一個指頭觸了觸阮聽楓發紅的臉頰。
她皺起眉頭，似乎是不舒服的樣子。
顧祁驍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過了一會，又忍不住想碰碰她的額頭、鼻尖、嘴唇。
手指最後停留在她的下巴處。
像逗小貓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
男人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