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憤怒的家長們賠著笑臉,完全沒有一點要關心阮聽楓的意思。

遊主任的行為讓家長們更加放肆了。

“你就是這樣道歉的嗎?鞠躬都不會?”

“鞠躬怎麽能夠?!她必須給我兒子下跪!木子現在還在屋裏不肯見人,都是這個妖女害的!”

阮聽楓感覺自己被推搡來推搡去,她腿上背上都被人打了好多巴掌。

她想往後躲,卻被遊主任的大手死死按住。

胳膊上的傷口崩開了,鑽心的痛意讓她直皺眉頭。

該不會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阮聽楓覺得自己的視線都模糊起來。

她的頭發被好幾個人揪著,下手一個比一個重。

“住手!”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她身上的枷鎖全都鬆開了。

她努力撥開亂七八糟擋住臉的頭發,就看到顧元淮扒開人群走來。

他帶了好幾個助理把激動的家長攔在一邊。

終於有人來救她了!

在顧元淮扶住她的那一刻,阮聽楓哭了。

眼淚啪嗒啪嗒地滴在男人的袖子上。

“小楓,別怕。”

顧元淮穩穩接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手法輕柔地擦去她的眼淚。

“我帶你去醫院。”

顧元淮滿臉心疼的看著她淩亂的模樣,仿佛在看一件珍貴的珠寶。

阮聽楓搖搖頭,她不想去醫院。

“小楓,你的胳膊需要處理。”

顧元淮耐心哄著。

阮聽楓還是搖了搖頭。

“小楓還在害怕對不對?那我到時候讓祁驍給你上藥。”

顧祁驍?

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阮聽楓怔了怔。

她都忘記自己回家還有個丈夫要麵對了。

該怎麽跟顧祁驍說她被開除的事。

顧祁驍知道洪木子的事情嗎?他會相信她嗎?

阮聽楓一直沉默著。

等她回神,車已經在家屬院門口停了許久。

“小叔叔,你怎麽沒叫我?”

“我看你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就沒打擾。反正我下午也沒有安排,不礙事的。”

“小楓是在擔心要怎麽和祁驍說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顧元淮說話做事永遠是那麽體貼。

阮聽楓拒絕了他。

“謝謝小叔叔,我自己可以。”

“嗯,祁驍肯定能理解你的,別焦慮。”

阮聽楓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家。

她一路上想了好多事情。

她的工作,她的婚姻,她的名聲。

小李跟她打招呼,她都沒聽見。

家裏暫時還沒人,不知怎麽的阮聽楓倒是鬆了一口氣。

她平躺在沙發上,腦子裏過電影似的回顧著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好像從出差開始,她就倒黴透了。

一切事情的發展都偏離了她預計的軌道。

就像有人故意跟她作對似的。

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感覺到力不從心。

身上到處都疼,胃裏也開始叫囂起來。

阮聽楓強撐著站起來,想要去廚房做些吃食。

剛走到餐桌,門開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

麵對男人黝黑的眼眸,有些陌生,有些驚訝。

但更多的還是不知所措和緊張。

阮聽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先吃飯吧。”

顧祁驍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飯盒。

他把飯盒蓋子打開,推到阮聽楓前麵。

現在不過才剛剛下班的時間,不知道他從哪裏搞來的晚飯。

“謝謝。”

阮聽楓自己拿來筷子。

夾起菜的手卻忍不住發抖。

顧祁驍的視線落在女人臉頰上的紅印。

他臉色不太好看。

“臉上是怎麽回事?”

“啪。”

好不容易夾到嘴邊的青菜,一個不留神便重新摔回飯盒。

阮聽楓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在心裏組織著語言。

“被人打了?”

“算了,你先吃飯。”

顧祁驍站起來又坐下又站起來。

他去廚房拿了把勺子,遞過來。

“用這個吃。”

“要我喂嗎?”

阮聽楓連忙搖搖頭,聽話地把筷子換成勺子,大口大口的往嘴裏塞。

她吃著吃著眼淚又下來了。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又哭了。

顧祁驍就坐在對麵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阮聽楓的頭發上,臉上,胳膊上.......

懷著複雜的心情等阮聽楓吃完了這頓飯。

“把東西放那別動,我一會來收拾。”

“過來,我給你塗藥。”

顧祁驍拿著碘酒和藥膏站在沙發旁,示意阮聽楓躺上去。

阮聽楓咽了咽口水,顧祁驍的態度,讓她更緊張了。

“那個.......我身上的傷是.......”

“一會再說,我先給你上藥。”

顧祁驍語氣透了些煩躁,他極快地打斷了阮聽楓的話。

仿佛她要說出什麽恐怖的事情似的。

阮聽楓閉嘴了,顧祁驍也一句話不說。

他熟練地把阮聽楓隔壁上的紗布拆開。

清除血跡,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嗬成。

“把你的衣服掀起來。”

顧祁驍輕輕點了點阮聽楓的後背。

“其他地方,讓我自己來吧。”

有些粗糙的手指擦過皮膚,激得阮聽楓一抖。

“誒,你怎麽?!”

顧祁驍聽到她的回答,沒說話,自己直接掀開了她的衣服。

阮聽楓沒想到他就這麽上手了,下意識驚叫出聲。

風吹過她毫無遮擋的後背,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

她有些慌亂地想把自己的衣服拉下來。

卻聽到男人帶著微怒的聲音。

“阮聽楓,你最好乖一點。”

她還沒伸到背上的手,收了回來。

把頭扭到另一邊,對著沙發裏麵,她不敢看顧祁驍的眼睛。

“你都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

“比賽的事知道了?”

“嗯。”

“被開除的事也知道了?”

“知道。”

“洪木子的事也......啊,你輕一點!”

顧祁驍手下擦藥的力度突然加重了。

阮聽楓忍不住痛呼出聲。

生理性淚水忽地湧出眼眶。

她不想叫顧祁驍看見,飛快地伸出手要擦去眼淚。

就聽到男人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