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鴻之,徐校長是我認為最有可能把你的作品告訴黃玉蘭的人。”

“你想啊小楓,誰能光明正大看到你們兩組的作品?誰能完完全全吸收你的思路,並且原封不動地複述給黃玉蘭?誰又敢在學校得罪你?”

顧元淮三連問,直擊阮聽楓內心。

她一下子被問懵了。

但她還是不相信徐大師會是這樣的人,她下意識反駁。

“不可能,徐校長不會這樣對我的。他明明還說我的水平很高,他每次來看我的畫還專門提醒我不要被別人抄走了......”

說到這,阮聽楓猛地停下。

徐大師確實每次都會提醒她小心思路被抄襲。

有時候說得阮聽楓都覺得耳朵要起繭了。

徐大師不像是如此囉嗦的人,他頻繁和阮聽楓說一件事,該不會是在故意給她心理暗示?

暗示他是很關心阮聽楓的,讓她念著他的好。

萬一出了什麽事情她便肯定不會懷疑到徐校長身上?

阮聽楓想起之前徐校長的每一次提醒,她忽然感覺後背發涼,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元淮看她一直沉默,知道她動搖了。

男人抿了抿唇,繼續說道。

“你和黃玉蘭,誰奪冠能給徐校長帶來更多的利益?”

“你隻是個剛入學沒多久的新老師,黃玉蘭在學校工作多少年了?她若是奪冠,人家會誇是學校指導有方,是徐校長帶著她成長的。而你奪冠根本沒學校什麽事,所有榮譽皆為你一人所獲。”

“你說,徐校長在你和黃玉蘭之間會選擇誰?”

“可是......徐校長之前都......”

阮聽楓迷茫了,徐校長是她穿越後第一個誇獎她的人。

徐校長給了她工作,還給了她尊重。

阮聽楓難以相信自己會被徐校長背刺!

“之前?小楓,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徐校長之前的好,難道不都是建立在你能給他帶來利益的基礎之上嗎?”

“不論是邀請你去學校當老師,還是幫你在其他同事前麵說話,他都是為了你能更好地工作。你的水平在這,他知道你是個寶貝,他不得多哄騙你為學校賣力?”

顧元淮邊說著,邊仔細觀察阮聽楓的神色。

見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垂下來,他話鋒急轉。

“當然了,這隻是我從商業角度的一些猜測。我說的不一定對,如果小楓認為這些話影響你的心情了,你就當我是放屁。”

“不好意思,小叔叔今天有些激動了。我確實不該這樣說徐校長的,我當時聽到你居然被人抄襲,我實在是太生氣了。我的話可能偏激了一些,我給小楓道歉。”

“我......我沒事,小叔叔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現在想一個人靜靜,好嗎?”

阮聽楓抬起頭,聲音疲憊得很。

她微微勾起唇角目送顧元淮離開,笑意不達眼底。

她心裏亂極了。

主觀上她是不願意把徐校長列入嫌疑對象的。

可是懷疑的這顆種子一旦種下,人總會想方設法地來驗證它的真實性。

阮聽楓一麵想著徐校長不可能是這種人,一麵又忍不住往最壞的方向去想。

她呆坐在床邊良久,眼前看著前方沒有焦點。

“小楓,你在這呢?我們找了你好久。”

趙嘉雨回來了,阮聽楓嚇得一激靈。

看見她這副模樣,趙嘉雨打趣道:“你這是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沒........沒什麽,你們找我有事兒嗎?”

“對,校領導說徐校長打電話來找你。你感覺去下麵給校長回個電話吧,好像是有什麽嚴重的事情!”

“徐校長找我?”

阮聽楓微微皺起眉頭。

她剛走到樓下,就被校領導一把按在了電話邊坐下。

阮聽楓腦子裏思緒正混亂得很,她沒有注意到校領導看她古怪的眼神。

“喂,徐校長。我是阮聽楓,您找我有什麽急事?”

“小楓,你現在離開買最近一天的火車票回學校,不要參加之後的比賽了!”

徐校長的聲音猶如一道驚雷,劈開了阮聽楓的心。

徐校長這是在阻止她參加比賽?!

阮聽楓覺得自己都要握不住聽筒了。

徐校長這是要坐實小叔叔對他的猜測了?

他一開始就沒想讓她和唐建民晉級是嗎?

就算晉級了也要想方設法阻止他們繼續參賽?

阮聽楓覺得自己被一個巨大的陰謀包圍,她快要呼吸不過來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讓自己的聲音盡量聽起來冷靜。

“徐校長,我可以問問您為什麽要讓我回去嗎?”

“那誰沒跟你說嗎?洪木子因為你鬧跳樓了!他家長都找到學校來了,一定要你給個說法!”

“什麽?!”

阮聽楓要控製不住自己的聲音。

洪木子她有印象是之前給她寫情書的那個男孩子,不過鬧跳樓是怎麽回事?

她和洪木子總共都沒說過幾句話。

“小阮老師,我知道比賽很重要,但我現在是實在沒辦法了。洪木子現在吵著鬧著要見你,他家長一直堵在學校門口,你要再不回來估計他們能鬧到派出所去。”

徐鴻之話語裏的疲憊和無奈,隔著電話線也藏不住。

不用說,他這幾天肯定承擔了巨大的壓力。

阮聽楓現在的反應隻能用手足無措來形容。

她沒想到自己不過和洪木子說了幾句話,就被扣上了勾引學生的帽子。

洪木子的想法她暫時不知道,但是他家長現在快把她的名聲給敗壞完了。

聽徐校長說,他家裏還有親戚在報社工作。

阮聽楓坐在回海城的火車上,幾乎沒合過眼。

她無法想象等到了學校,會麵對怎麽樣的暴雨腥風。

同事的鄙夷,家長的怒罵,以及......她還能保住這份工作嗎?

“小楓,喝點水吧。”

“我不渴。”

阮聽楓把頭靠在窗戶上,眼神是空洞的。

這兩天除了顧元淮按著她換藥,她很少說話。

她多數時候就一個人坐著,麵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飛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火車到站了,她第一個站起來。

卻沒有站穩,晃**兩下跌坐在**。

顧元淮趕緊把她扶起來。

“小楓,小心點。”

“我沒事。”

阮聽楓撇開了男人的手,她獨自走下火車。

再次踏上海城的土地,阮聽楓昂起頭,好像一切都不一樣了。

坐在車上,隔著老遠她就看到了聚集在學校大門口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