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葉淺沿路靠著樹下疾走,避免雨滴落到頭上。
“葉小姐。”
有人喚道。
葉淺抬眸,前方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他撐著黑傘緊緊盯著自己。
“你是?”她好像不認識這人。
“我是裴先生的秘書孟西,葉小姐請跟我走。”
“我不認識你們先生。”葉淺拒絕。
“關於肖像損失費,先生要跟你談談。”孟西彎腰伸手攔住她,做個請的動作,態度強硬極了。
葉淺認輸,順著孟西的手勢方向望去,見到停靠在路邊的路虎攬勝。
全尺寸路虎,車身漆黑,雨滴順著車窗滑落到地麵,激起透明的水珠。
頭頂樹枝上的雨滴落到葉淺衣領裏,冰涼的觸感讓她瞬間回神,冒著雨她坐到路虎後座。
車裏沒有開燈,微微昏暗,她剛上車,孟西就遞給她一塊白色毛巾:“葉小姐先擦擦。”
“謝謝。”
車裏很安靜,沒有音樂聲,也沒有說話聲,黑壓壓的氛圍讓葉淺微微緊張。
“去楠楓。”
淡然的男聲響起,葉淺詫異的望向前座,才發現副駕駛上裴墨泠身影,她原以為這車裏沒人……
可能是因為自己今日充滿憂傷,一時不備竟然沒有防備心。
“是,先生。”
一路上路虎開的很平穩,葉淺靠在車窗邊,怔怔的看著外麵川流而過的車和人群。
車裏誰都沒有說話,隻剩淺淺的呼吸聲和若有若無的冷鬆氣息,這樣的氛圍下,葉淺反而更加緊張。
她不是容易緊張的人,也不是見到帥哥就走不動路的人,可裴墨泠的氣息太危險而極具攻擊力,又或者是因為前幾日他吻了自己,她才會不由自主的緊張吧?
等車停在楠楓門口,服務生見狀忙撐把傘替裴冽開了車門,恭敬道:“裴先生小心雨滴。”
裴墨泠率先下車,服務生殷勤的把傘全部遮擋在這位富豪的頭頂,就算自己淋著雨,也無所謂。
葉淺特意放慢動作,等裴墨泠走進楠楓大門後,她才下車。
孟西隨手遞給她一把傘,兩人一起走進楓楠,理所當然,服務生把葉淺歸作為孟西一隊,認為兩人都是裴先生的秘書。
安排的房間是27號,上次她呆過的房間。
孟西等候在門外,葉淺一人進屋。
映入眼簾的男人半躺在皮質沙發上,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搭配著昂貴的白襯衫,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慵懶的搭在大理石茶幾上。
裴墨泠眯著眸子,薄唇沒有弧度,清冷的氣息緊緊纏繞著葉淺,他雖然沒有看自己,葉淺卻一直緊繃著神經。
男人還是沒有說話。
葉淺也不著急,她作為老師,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她找了離裴墨泠最遠的一處沙發坐下。
半晌,服務生拿一瓶紅酒進屋,順便把酒倒在醒酒器裏,葉淺靜靜地看著服務生的動作,等候著。
“裴先生請品鑒。”服務生做完這些事,鞠完躬後輕輕關上門,把空間留給兩人。
屋裏詭異的安靜,葉淺感覺氧氣都變得稀薄了。
葉淺敗下陣來,主動開口:“裴先生,關於肖像損失費,你要怎麽談?”
他可能不想回家,但是她想。
裴墨泠沒有看葉淺,依舊眯著眼淡淡道:“你想怎麽談?”
“裴先生您定,畢竟你是受害人。”
“嗬……”
裴墨泠陡然睜眼,淩厲的目光直直鎖住葉淺的小臉。
葉淺提起一口氣,上次微醉,她並沒有仔細觀察過裴墨泠,此刻才發現他目光太有攻擊性,葉淺目光閃了閃,仍舊職業假笑著,克製著不讓自己怯場。
葉淺一身黑色雪紡連衣裙,剛淋了雨,衣服服帖的黏在她身上,頓時胸口的起伏展露無疑。
裴墨泠掃了眼葉淺的胸口,聲音冷淡:“肖像損失費,200萬。”
屋裏似乎開了冷氣,葉淺狠狠的顫栗,她克製著心裏的冷意,回道:“裴先生,你是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樣有錢嗎?”
“你自己說要賠償。”
淡然的聲音,就如這200萬什麽也不是一樣。
“是。”
葉淺蹙眉,是她說的沒錯,不過她萬萬沒想到,裴墨泠開口竟然要200萬!
“或者可以讓我律師跟你溝通,我的肖像權究竟該怎麽算。”
昏暗的燈光下,裴墨泠抿著唇,淡漠的語氣,金邊眼鏡下淡然的眉眼,顯得他更加冷硬。
葉淺咽了咽口水,以前拍攝模特時,如果要把模特打造成冷硬狠厲的角色時,造型上都會配上一副金邊眼鏡。
所以,成功的商人,都喜歡戴著這種金邊眼鏡嗎?
屋裏又變得異常寂靜,葉淺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葉淺垂眸,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裴墨泠這種人,不能硬剛。
“裴先生,我知道兩百萬對於你來說可能是小錢,我也會賠償你的肖像損失費,不過,可不可以商量下,少賠償點……”葉淺又職業假笑著,好讓裴墨泠看出自己的真誠。
“葉小姐,我說一不二。”裴墨泠盯著葉淺,說出這話時,他嘴角雖然掛著淡淡的笑意,卻又顯得疏離和禁欲。
葉淺回望著裴墨泠,男人眸光很冷冽,就如他的名字一般,葉淺突然想知道,這金邊眼鏡下的眸子,若是沒戴眼鏡,會是什麽感覺。
“或者,葉小姐可以選擇來裴氏集團宣傳部做攝影師抵債。”裴墨泠輕描淡寫的回。
葉淺一愣,裴墨泠不愧是商人,他跟自己談話之前,已經把自己調查的一清二楚。
“裴先生既然知曉我的職業,那你應該也清楚,我目前的情況不允許我隨意換崗位。”
裴墨泠手指抵了抵眼鏡邊,目光深邃:“裴氏集團喜歡有能力的人,你可以選擇半天做你原本的職業,剩下的半天來裴氏集團。”
這個條件太誘人,葉淺不禁勾起眼尾問:“裴先生為何會給我這個機會?”
她不信,大名鼎鼎的裴氏集團,會沒有攝影師。
“賠償肖像損失費。”
哦,這就是另一個賠償的方法而已。
“多久?”
“葉小姐覺得自己需要多少時間能賠償完?”裴冽反問。
葉淺算了算,可能十年吧?!
“裴先生說的這個方法,我會考慮,今天我還有事,先走了。”葉淺起身向裴墨泠道別。
葉淺出了楠楓俱樂部,雨已經停下,空氣中有著淡淡的草木香,身後沒人跟出來,她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