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句話是敷衍的,葉淺下桌後,興致勃勃的跟著趙姨去花園。
趙姨每隔半個月都會清理下花園,她看著跟著自己的葉淺,笑了笑:“葉小姐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
“裴墨泠在處理事,這會兒睡也太早,我跟你出來逛逛。”
葉淺看眼花園裏各種各樣的花,她問:“裴墨泠很喜歡花嗎?”
趙姨一邊除草,一邊說:“先生不喜歡,隻是作為花園,肯定不能少花花草草。”
葉淺坐在椅子上,望著頭頂的燈:“其實可以種點波斯菊,存活率高,也不用特意去管理。”
趙姨除草的動作一頓:“先生不喜歡波斯菊,別墅裏所有的東西都避開波斯菊。”
9月的天氣不冷不熱,葉淺坐在椅子上,趙姨的聲音傳來,像在說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葉淺卻久久沒從中回過神。
原來裴墨泠不喜歡波斯菊,海立市那天,他的冷淡就是因為自己手裏的波斯菊嗎?
風吹著,葉淺額前的頭發微微飄起,她好像從沒走近裴墨泠的內心。
不喜歡一樣東西,一定有原因的,何況裴墨泠看到波斯菊時還那麽極端,暴躁。
這個理由,一定是裴墨泠內心深處的痛,他對自己忽遠忽近的理由,也是有緣由的。
葉淺覺得好累,她起身,精疲力盡的回客廳,裴墨泠已經不在樓下,葉淺扶著梯子上樓,昨晚的累仿佛又回到身體裏。
憑什麽,憑什麽她不能看透他內心?
葉淺站在走廊口,她聲音平緩:“裴墨泠!”
空**的走廊傳來回聲,葉淺聽到自己聲音裏的迷茫,她賭,賭裴墨泠會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好累,能不能不要讓她去胡亂猜測。
幾秒鍾後,眼眸漆黑的裴墨泠淡淡的望著自己,他問:“怎麽了?”
葉淺雙手伸開:“累。”
裴墨泠低笑一聲,他把葉淺拉懷裏:“那我送你回房間休息。”
“不,我不回自己房間。”
她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想去他房間,想去看看那裏會有什麽秘密。
裴墨泠這種淡漠的性子,要想讓他主動說這些事,是不可能的,她隻能自己主動問。
雖然她不知道問這些事的後果會是什麽樣,可她就是想知道。
從第一次去楠楓遇見裴墨泠那刻開始,有些東西已經改變。
裴墨泠腳下步子微頓,隨即低頭望著葉淺:“好。”
葉淺鬆一口氣。
裴墨泠房間很幹淨,跟別墅裏的裝修風格一樣,簡單而幹淨。
除開白色就是灰色,床尾對著一大片落地窗,左側是一片櫃子,櫃子比地上還幹淨。
葉淺腳落地後,開始觀察房間的布局,進門右麵有一間房,裏麵是衣帽間,玻璃展櫃裏擺放著不同款式的手表和飾品。
裴墨泠的衣服大部分是西裝和襯衫,便服隻占三分之一。
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量身定製。
葉淺站在衣帽間,突然想起一句話:總有一天,在你掛滿西裝的衣櫃裏會出現格格不入的碎花裙。
她轉身出衣帽間,浴室裏傳來水流聲,男人不在,她便在房裏四處溜達。
幹淨整潔,每個地方一點灰塵都沒有,葉淺停在一張擺台前。
照片裏,女人帶著帽子嘴角上揚,眼裏全是溫柔和笑意,仔細一看,照片像被剪過,隻剩下女人一人而已。
看她的眉眼和裴墨泠有幾分相似。
突然間,葉淺的腰被男人從後麵摟住,剛洗完澡,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似有似無:“這是我母親。”
葉淺嘴角勾起誇讚道:“你母親很美,是個大美人。”
“再美的人又如何,她始終還是隨我父親去了。”
男人聲音沉沉的,像是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
葉淺心中一凜,這才驚覺自己觸碰到裴墨泠傷心的往事,她轉身抬眸望著男人:“裴墨泠,我……”
葉淺覺得自己想錯了,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麵,她想了解的往事,也許是裴墨泠用很多時間才忘記的,她又何必在別人傷口上撒鹽呢?
“我十八歲那年,母親在國外浴缸裏割腕自殺,那時候浴室裏全是血……”
後麵的話裴墨泠沒說,血像是紅玫瑰一樣,鋪滿浴室,觸目驚心。
葉淺看著裴墨泠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她心裏不舒服:“不要說了,我回去睡覺了。”
她想逃離。
“現在知道回去了?”
裴墨泠拉住葉淺的手,就這麽低著頭靜靜的凝視葉淺。
“我……”葉淺不知說什麽好。
那會兒情緒上頭,此刻冷靜下來才發現事情的不妥,她為什麽非要來裴墨泠的房間?這下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裴墨泠拽住葉淺就往床邊走去:“陪我睡覺!”
“裴墨泠你等等,就算睡覺,我是不是也該先洗澡?”
葉淺掙脫裴墨泠的手,尷尬一笑。
裴墨泠取出新的浴袍扔給葉淺,抱著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是應該,你知道浴室在哪。”
浴袍如燙手山芋,葉淺咽了咽口水,磨磨蹭蹭的進浴室。
都是成年人,葉淺當然知道一起睡覺意味著什麽,昨天晚上的記憶襲來,葉淺臉通紅,好羞澀……
浴室的牆壁上還掛著水霧,偌大的浴室裏沒有浴缸。
葉淺突然想起裴墨泠的那句“在浴缸裏割腕自殺”,因為心裏有陰影,所以沒在浴室裏設浴缸嗎?
葉淺也不知自己洗了多久,覺得裴墨泠已經睡了她才出浴室。
而眼前的一幕嚇壞葉淺,男人沒有穿上衣,隻是穿著鬆垮的褲子打電話,聽見開門聲,他轉身麵對自己,眼裏滿是戲謔。
這……
沒眼看……葉淺捂住眼睛語氣結巴:“裴……裴墨泠,把衣服……穿好!”
裴墨泠晃下手裏的手機,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著急了?”
葉淺痛苦死了,她輕咳一聲,丟人了,也不知對方是什麽人,聽到剛才那句話,估計要笑死。
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好,爺爺放心,我有空會回去一趟。”
爺爺……爺爺……
葉淺徹底抓狂,竟然是裴墨泠的爺爺……
她僵直的站在浴室門口,說不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