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城的八月到了最熱的時候。

裴墨泠一大早就去了陵園,那個埋葬著戚紅、戚甜和葉淺的陵園。

早晨的空氣微涼,裴墨泠身穿黑色襯衫和休閑西裝褲站在墓碑前,他垂眸盯著墓碑上葉淺的照片。

女人笑的很甜,眼裏的光奪人心魄,他仿佛要墜入那雙迷人的眼睛裏。

可裴墨泠知道,墓碑裏的人根本不存在,裏麵埋葬的是空殼,真正的葉淺早已換了身份生活。

時隔多年,她回來了。

他以為會一輩子都見不到她了,幸好她回來了,幸好還在自己身邊。

一陣風吹起男人的衣角。

身後響起高跟鞋的聲音。

裴墨泠慢慢回頭,女人穿著到小腿的黑色吊帶長裙,胸口深v領口設計顯得她胸口更加飽滿,她手腕處放著一捧白色**,眉間帶著疏離和絲絲嫵媚走向一旁的墓碑。

裙子後背是兩條交叉的細細的肩帶,隨著她彎腰放下**纖腰更加嫩白柔軟。

“好巧,封小姐。”裴墨泠喉結微微滾動,他心跳莫名加速,她的身材更加誘人了。

封予希目不轉睛的盯著戚紅的照片沒有回答裴墨泠,她沒想到今天來祭拜戚紅會遇到裴墨泠。

心裏雖然詫異,但她會表現出毫不在意的神色。

脾氣越來越大了,裴墨泠緩緩勾起唇角:“封小姐認識你現在祭拜的人?”

封予希不失禮貌的回道:“裴先生管的太多了。”

她在笑,可是這笑容卻不達心底。

多年過去,她最在乎的還是戚紅和戚甜。

裴墨泠一瞬間恍神,如果涼城沒有戚紅和戚甜的墓碑,那她是不是打算永遠不再回涼城?

裴墨泠望著封予希的側臉,他臉上的笑容斂去,眼底目光意味深長:“封小姐現在祭拜的人是我亡妻的外婆,封小姐還會覺得我多管閑事嗎?”

封予希目光坦然的回望裴墨泠:“裴先生不是重情重義的人,何必假惺惺的來祭拜你的亡妻。”

她隻會覺得他在演戲,畢竟他一直都是個很好的演員。

演出很愛她的樣子,演出很寵她的表情,最後給她留下一身傷痕。

“封小姐怎麽知道我不重情重義?很了解我?”裴墨泠反問。

封予希不以為意:“請裴先生尊重亡魂,閉上你的臭嘴。”

她深深的望著墓碑上戚紅的照片。

五年了……

戚紅去世那年她被裴墨泠軟禁,連戚紅去世的消息都是封錦夷告訴她的。

“封小姐是怎麽認識戚紅的?”裴墨泠盯著封予希的臉,想要看清楚她的情緒。

“與你何幹?”封予希不動聲色的望著裴墨泠,多年過去她不會再像當初一樣逃避和隨意,裴墨泠想要從自己臉上看出情緒,她偏偏不如他意。

封予希不露聲色,就連笑容都消失不見了,望著裴墨泠仿佛望著一個陌生人。

被封予希的眼神刺痛,裴墨泠垂眸望著墓碑上的照片:“戚老夫人和我夫人是外孫女關係,她們曾經相依為命,後來戚老夫人因病逝世,我夫人承受不了打擊自殺身亡。”

封予希心裏不舒服,沒想到多年過去她和裴墨泠之間竟然用這樣的方式提起往事。

“因為失去最親的人,裴夫人選擇了自殺?”封予希眸子微微一笑。

裴墨泠嘲諷的勾起嘴角:“並不是,她自殺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用愛的名義囚禁她,經過很多事她深受打擊,最後她才選擇自殺,而死去的還有我們的孩子。”

封予希穩了穩聲線讓自己從容淡定:“那她是真的不愛你了。”

“原來是不愛了。”裴墨泠再次盯著封予希,手上青筋隱隱浮動:“她去世後我用了很多年才能平淡的去麵對她死亡的消息,也用了很多多年才敢從容的站在這裏。”

風吹起封予希的發絲。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直到她死亡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愛的一直都是她。”裴墨泠目光緊緊糾纏著封予希,可他還是奢求眼前的女人重新愛上自己。

雖然目前隻能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對她的愛,但他還是滿足,至少親口告訴她自己心裏的話了。

封予希回以裴墨泠視線,似笑非笑:“被裴先生愛著,裴夫人還真是不幸。”

她果然變了,說起話來毫不客氣的諷刺。

裴墨泠聞言反而勾起邪魅一笑:“封小姐何不體會下被我愛著是幸還是不幸?”

封予希譏諷道:“我可不想被裴先生逼的自殺。”

封予希親手打掃了墓碑前後的灰塵,深深的看了幾眼戚紅的墓碑她準備離去。

察覺到封予希的想法,裴墨泠倏然伸手拉住她的手:“封小姐,有沒有人對你說過,你和我死去的亡妻長得一模一樣。”

有些話他真的不想再忍著了,去他的教養原則,他不想再錯過她。

封予希垂眸望著兩人相握的手,她不動聲色的抽回手沒什麽情緒的回道:“沒想到裴先生會做流氓才會做的事,我和你亡妻很像,但不是她。”

她的手還是熟悉的觸感,隻是更加柔軟和溫暖,是他一直都喜歡的溫度,裴墨泠繼續道:“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肯定你是葉淺,你不承認也沒關係,我已經認定你是葉淺。”

封予希終於笑了:“裴墨泠你要是有病就去醫院,不要來煩我。”

裴墨泠看著自己空****的手心:“相遇容易,相遇也難,從頭到尾我隻愛眼前的封小姐。”

以前他明白的太晚,如今失而複得他不想再因為自己的霸道和執念錯過。

封予希不想再跟裴墨泠繼續糾纏下去,她今天來這裏的目的是祭拜戚紅,因為她很有可能會再次離開涼城。

在墓地遇見裴墨泠是她沒想到的。

而裴墨泠一番深情演繹解開了她心裏的疑惑,原來這麽多年裴墨泠也過得不開心。

那就好。

她就怕他過得開心。

往事如煙,她不再懷念。

和裴墨泠的過往她不會忘記,隻是不會再為他所動。

他隻是裴氏集團的主席,不是和自己有過一段往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