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裏放著厚厚的一摞文件和一些雜物,放在最上麵是戚紅手寫的紙張,葉淺拿出第一件東西。

“給最愛的淺淺:非常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跟你告別,抱歉外婆騙了你,我的腫瘤已經轉移時日無多,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不在人世了,外婆這一生除了你沒有什麽遺憾,我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告訴你一些我從未告訴過你的事。

從你牙牙學語時外婆就對你和你媽媽有虧欠,直到你長大後再次見到你我才明白想要永遠陪著你,可時光好像不允許。

孩子,外婆曾經等待了很多年的男人是封君豪,他是你的外公,你的身體裏有封家的血,外婆知道你不會接受這一事實,所以我也從未對你提起過。直到我發現自己時日不多,我才明白應該給你找一個靠山,找一個人能照顧你的家。

淺淺,回去吧,回到封家吧,這是外婆唯一的心願,你外公為了讓你回封家也做出了承諾,他把封家一半的股份轉讓給你,這是外婆死之前替你爭取的東西,不要拒絕。

希望多年以後帶著你最愛的人來祭拜外婆。再見淺淺,外婆愛你。”

葉淺繼續翻盒子裏的東西,下麵是各種股份轉讓合同、保單,還有外婆親手縫製的各種小衣服,幾本存折……

她仿佛能想起外婆放這些東西的痛苦……

盒子裏每一份文件都如一把匕首插進葉淺胸口,她隱忍著痛苦嘴唇被咬破而不自知。

怪不得,怪不得封錦夷總會毫無理由的幫助自己,哪怕付出生命也無所謂,細細想來曾經封錦夷很多時候都想說出她有封家血脈的秘密,隻是都忍住了。

怪不得封君豪會無緣無故接近自己,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身體裏有封家的血!

封錦夷見葉淺漸漸接受了戚紅去世的消息,他放輕聲音道:“葉淺,隻要你在這幾份合同上簽字,封家一半的財產都屬於你了,你簽還是不簽?”

葉淺抬頭冷冷的望著封錦夷,幾乎要咬壞牙齒:“封錦夷,你早就知道我身體裏有封家的血?!”

被葉淺眼裏的冷漠無情刺傷,封錦夷苦笑,他就知道葉淺知道一切後會是這種表情:“對,從爺爺第一次見你時我就知道你有封家的血!”

“那你接近我又是為了什麽?”葉淺雙目猩紅,為了讓自己回封家?還是為殺掉自己?

封錦夷知道葉淺是誤會了,他拉住葉淺的手道:“因為你是我妹妹,因為我要利用你回到封家一事得到封家家主的位置!”

他還真是坦然!

葉淺臉上的憤怒和駭然交織:“你們都在騙我,裴墨泠騙我,外婆騙我,就連你封錦夷也在騙我!”

封錦夷牢牢抓住葉淺的手不鬆開,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放手了葉淺很有可能會失控:“葉淺,你冷靜冷靜,你好好冷靜下,等你想明白一切後我告訴你怎麽救你出去。”

冷靜?這讓她怎麽冷靜?一天之內承受這麽多變故誰能冷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騙她,裴墨泠拋棄她和陸婉清結婚,外婆隱瞞自己的病情悄悄去世,封錦夷接近自己隻是因為她身體裏有封家的血!隻是為利用她!

白哲呢?

葉淺哭了:“白哲,你呢?你接近我又是因為什麽?他們都在騙我……”

他也在騙自己嗎?

白哲直直的盯著葉淺回道:“葉淺,因為我喜歡你,我不想看你如此痛苦所以我要陪著你。”

喜歡?

葉淺自嘲的又哭又笑,是啊,她早該知道,早該知道白哲喜歡她……

千百種情緒堵在葉淺心間,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她想解脫,想要去死,想要逃離這一切。

真的好累。

“心好疼,是不是死了就感受不到疼痛了?”葉淺垂眸嘀咕,仿佛失去心智一般自言自語。

封錦夷見狀忙道:“葉淺你好意思死?你對得起外婆為你謀劃的一切嗎?我還想著今天救你出去,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倒寧願讓你去死,一屍兩命的死法更有意義!”

提起戚紅葉淺止住了哭意,她慢慢翻看戚紅留下的東西,衣服、保單、熟悉的字體……

她漸漸拉回思緒。

對,她要離開禦景豪庭,她要去見外婆,她要讓裴墨泠後悔!

葉淺眼睛慢慢變得明亮,她望著封錦夷問道:“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沒想到葉淺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封錦夷愣了片刻回道:“走的時候很安詳,或許是因為爺爺陪在她身邊,或許是她安排好你後心裏沒有牽掛。”

葉淺笑道:“那就好。”

沒有痛苦就好,那種病到最後都是一種折磨吧。

“錦夷,救我出去吧,我不想再待在這座牢籠裏了。”

她的心已經四分五裂,她對裴墨泠已經沒了留念,她隻想逃離這一切。

白哲和封錦夷對視一眼,葉淺是想明白了,也下定決心了。

雖然在傷口上撒鹽的做法並君子,但正因為葉淺感受到了痛苦才下定決心。

封錦夷道:“好,救你出去,但是需要你配合。”

“需要我怎麽配合?”事到如今,她隻有破釜沉舟一次。

封錦夷和白哲靠近葉淺,三人小聲的商量辦法。

有了應樸珺的幫忙羅小很快確定了孫牧雲的位置,應樸珺查出孫牧雲自從十天前一直就在軍隊管轄的區域住著,根本沒有離開過。

同時有人發現他住處確實多了一個人,隻是沒有注意到對方是誰,也沒有人去管過孫牧雲。

受裴墨泠的托付應樸珺連夜開始查孫牧雲住處多出來的一人是誰。

裴墨泠也安心了很多,隻不過還是沒確定裴老爺子究竟身處何地,看來明天的婚禮得如期舉行。

晚上吃完飯後,裴墨泠給趙姨打電話詢問葉淺的情況,畢竟今天封錦夷把戚紅的遺物給葉淺了。

“裴先生,夫人今天和封總在三樓聊了很久,我們在一層偶爾能聽見她的哭聲。”趙姨如實回道。

“她現在情緒如何?”裴墨泠最擔心的是知道戚紅死亡消息後葉淺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