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說去，他這個老頭子喜歡不喜歡並不重要，裴墨泠的性子他懂，隻要裴墨泠喜歡，他同不同意已經不重要。
畢竟以後跟他過日子的是葉淺，又不是自己。
吃完飯已經兩點，葉淺想到回市區要花兩個小時，她就覺得頭疼，按理說這個時候該計劃回家一事，可裴墨泠和老爺子正坐著聊天，她也不好插嘴。
葉淺在陌生人麵前不喜歡說話，雖然這個陌生人是裴墨泠的爺爺，特別是早上出門前外婆還叮囑過少言，她便默默的聽兩人聊天。
良久，裴老爺子對琳姨吩咐道：“琳姨，你去安排一間客房，他們今晚住這。”
葉淺心裏一緊，這這……還要歇在老宅？？
“好咧。”琳姨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不就是想留下人家嘛，又不好意思直說。
葉淺欲言又止，嘴唇微抿，她本以為今天能回去的，可裴老爺子竟然讓她留下……
裴老爺子哪裏不知道葉淺心裏所想，他問葉淺：“都放春節假了，你們也別著急，初一再回市裏吧。”
葉淺聽完整個人都不好了，裴墨泠解釋過老爺子並不是不喜歡自己，可她還是覺得老爺子對自己有意見，在這裏呆著，如坐針氈啊。
如今老爺子竟然還要她在住兩夜？
葉淺求助的望向裴墨泠，誰知他竟然假裝沒看見自己，繼續跟裴老爺子聊天。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有太多話要說還是因為兩人許久未見，一下午的時間兩人都在聊天。
甚至把聊天的地方從客廳轉移到門外假山旁，假山周圍有綠植和水麵，水霧從假山和水底緩緩上升，仿佛身在仙境中。
老爺子和裴墨泠麵對麵坐著下棋，葉淺在一旁的茶桌山給兩人泡茶。
葉淺把茉莉花茶放在公道杯裏，暗想還好自己會泡茶，不然這兩個大爺她可沒辦法伺候。
冬日郊區的溫度更低，更別提在室外，還好琳姨給茶桌和棋桌下布置了碳火，葉淺穿著裙子也感覺暖和很多。
因為曾經是軍人，裴老爺子對中國風情有獨鍾，裴家老宅的所有設計和家具都是中式風格。
仿佛世外桃源，這裏能讓人靜下心，遠離塵世的喧囂。
葉淺泡泡茶，玩玩手機，偶爾看老爺子和裴墨泠下棋，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晚上。
老宅的夜裏很安靜，可在特殊時期，四周全是放煙火的巨響，葉淺的臥室靠窗，能把外麵的風景看的一清二楚，煙火升空時，臥室被映得五彩斑斕。
聽著外麵的煙花聲，葉淺翻來覆去睡不著，模模糊糊間她伸手摸出手機看一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十二點過了。
睡不著。
葉淺起身出門。
迷迷糊糊的走到客廳打開燈，葉淺突然發現客廳似乎有聲音，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聽見腳步聲，沙發上的人也回頭。
“是不是太吵你睡不著？”
裴老爺子？？
葉淺忙揮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渴了，起來接點水喝。”
為表示自己說的話的真實性，葉淺走到飲水機旁邊準備接水。
“你屋裏也有飲水機。”裴老爺子無聲的揭穿葉淺的謊言。
這孩子，撒謊都不會。
“哦，沒注意。”
裴老爺子看著外麵明晃晃的煙花，側眸盯著葉淺嘀咕道：“你睡不著就過來跟我聊聊天。”
外麵的煙花一束束綻放，照亮整個夜空，也照亮屋裏和裴老爺子的麵容，老爺子似乎有心事，此刻臉上微微有點疲憊。
新春的氣息越來越濃。
裴老爺子不知在想什麽，他望著煙花出神。
葉淺坐在裴老爺子身邊，安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不語。
“以前春節都是我和裴墨泠兩人一起過。”半晌後，屋裏想起裴老爺子剛正醇厚的聲音：“那小子父母早逝，我和他都是互相依靠唯一的親人。”
“後來我催他結婚催得厲害，最近這些年他就不怎麽回來和我一起過春節。”
裴墨泠是裴家唯一的血脈，裴老爺子既想見他，又擔心他經久不婚，怕他以後一直一個人生活，裴墨泠不回老宅，他便隻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每年二十九，窗外的煙花特別美，我曾經一個人看這些煙花看過十年，直到裴墨泠回國。”
葉淺靜靜聽著裴老爺子提起往事，望著他慈祥而和藹的麵容，她心中微動。
她曾經也體會過這樣的節日，孤獨，清冷，盼望身邊有人陪著而又空無一人。
“裴墨泠這孩子深沉而冷漠，國外的那些日子帶給他很深的傷害。”
裴老爺子慈祥的望著葉淺，見她並沒有不耐煩，他又道：“我調查過你，雖然我對你的家庭背景很不滿意，但是幸虧如今你自己一個人生活。”
果然，葉淺就知道裴老爺子調查過自己，不然哪裏有人會對第一次見麵的人惡臉相向？有錢的世家貴族都講究門當戶對，更何況坐擁無數財產、權利的裴家？
見葉淺不說話，裴老爺子繼續道：“不過你堅韌的性子我很喜歡，現在想想，以後跟裴墨泠過日子的人是你，我這個老人終究是要入土的。”
葉淺表情一僵。
五彩斑斕的光映照在裴老爺子微有皺紋的臉上，煙花突然停下，吵鬧的屋裏安靜很多。
“嘭……嘭”
幾秒鍾後，煙花突然再次升空。
在吵鬧的煙花聲中，裴老爺子接下來的話葉淺聽的一清二楚，猶如天籟之音，他說：“你以後和裴墨泠一定要相互扶持成長，結婚後要常來老宅看看我這個老頭子。”
這是……同意裴墨泠和自己在一起了？
葉淺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上眼眶，眼睛微微濕潤，她愣住：“爺爺……”
裴老爺子站起身，他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夜深了，趕緊回屋休息吧。”
老爺子雙手背後轉身，咳嗽一下大聲道：“還不出來啊，打算在那聽多久？”
話畢，在葉淺震驚的目光中裴墨泠緩緩起身走到自己身邊。
“爺爺。”裴墨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