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裏的燈有點刺眼,葉淺低著眼眸,手機屏幕上的光把她臉映的微白,裴墨泠不經意間掃了一眼,才發現葉淺的眼尾處竟然有顆小小的黑痣。
此刻,她整個人放鬆下來,慵懶又性感。
裴墨泠放下筷子,慢悠悠的擦幹淨嘴和手,確定自己身上沒有味兒後,他才起身:“走吧。”
裴墨泠語調平緩沒有情緒,就像屋簷上落下的水滴,平直沒有起伏。
他一手把西裝搭在自己手腕上,另一手拿走車鑰匙,吩咐道:“孟西,你先回去。”
直到車再次匯入車流裏,葉淺還沉浸在詫異中,不是說好孟西送她回的嗎,怎麽突然間變成裴墨泠了?
而且,她還迷迷糊糊的坐在副駕駛位置上。
都說男人的車副駕駛不能隨便坐,此時葉淺懊惱得很,她用勁兒掐自己的手心,視線目視前方的車尾燈。
九點過的涼城,依舊堵車。
身旁充刺著裴墨泠的冷鬆氣息,莫名的,葉淺覺得這個味道很好聞,她不經意間轉頭,瞄見了上半身隻剩黑色襯衣的裴墨泠。
男人肩寬腰窄,黑色襯衣裁切的貼身,正好凸顯出他手臂上的肌肉線條,而這黑襯衣,映襯的男人清心寡欲。
裴墨泠戴著眼鏡,一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靠在車窗邊,開車的動作漫不經心,悠閑至極。
葉淺收回視線。
跟這樣的人處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真是一種煎熬。
回家的這條路,格外漫長。
仿佛知道她的煎熬,片刻後,安靜的車裏突然響起鈴聲,葉淺拿出手機,看到屏幕上“溫舒”兩個字,她鬆了一口氣。
葉淺嘴角帶笑接起電話:“舒舒。”
裴墨泠側眸,葉淺此刻的聲音甘甜,溫聲細語,女人紅唇微張,眼眸裏鋪著細碎的光。
“嗯,好,馬上就到,你先收拾收拾。”
在葉淺掛掉電話前,裴墨泠也快速收回打量的視線。
掛斷電話後,葉淺靠在車椅背上閉目養神,一路上兩人再也沒有說話。
等葉淺再次睜眼時,車已經停在小區門口。
她快速的下車,對車裏人揮手告別,沒有看車裏男人的神色,葉淺跑著進入小區裏,猶如後麵有洪水猛獸追趕一般。
剛開門就遇見溫舒著一身灰色睡衣抱著胳膊靠在隔斷上,她問:“葉淺,老實交代,剛才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誰?”
葉淺換下鞋後癱坐在沙發上,氣息不穩道:“姐妹,你覺得我身邊能開得起那種車的人,有誰?”
有誰?想到某種可能溫舒突然捂住嘴,驚訝道:“難道是裴墨泠?!”
葉淺點頭。
“好家夥!葉淺,你跟他究竟是什麽情況?”
葉淺揉揉眉心:“他上司,我員工,因為工作一起吃飯他順道兒送我回家而已。”
“這好像說不過去吧?這樣的理由你信嗎?淺淺?”溫舒懷疑的盯著葉淺。
“我信。”
葉淺起身回自己屋,換上睡衣往浴室走去,想起溫舒出現在這的原因,她問:“不過舒舒,你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邊?”
說起原因,溫舒往沙發上一癱,無奈攤手:“我先在這這幾天,躲下我爸爸。”
葉淺紮起頭發問:“他又讓你跟誰聯姻了?”
隻要溫舒說要躲她爸爸,那就一定是她爸爸又有讓她跟哪家公司的兒子聯姻的想法。
“那個開了無數家醫院的慕家兒子慕衍!”
葉淺挑眉,又是這個慕衍,至少有三次,溫舒的爸爸都是想讓她跟慕衍聯姻。
聽說那慕家,世代行醫,屬於老中醫家族,自祖輩上起就獲得無數醫學界的獎杯和榮譽,而到這一代,慕家隻有兩子,能傳承醫術的隻有大兒子慕衍而已。
隻是葉淺想不明白,溫家做商,慕家行醫,溫爸爸是怎麽想著讓自己女兒和醫生聯姻的呢?最好的選擇不應該是和行商的家族聯姻嗎?
等洗完澡出來,見溫舒還躺在沙發上,葉淺又坐下又問:“你為什麽不跟慕衍聯姻??”
溫舒捂臉哀嚎:“因為醫生性冷淡!”
葉淺感覺自己頭上飛過一群烏鴉,溫舒的腦回路清奇,她真的沒想到溫舒是因為這個理由不跟慕衍聯姻!
葉淺撇嘴:“在你眼裏除了你自己不性冷淡,別人都是無欲無求的吧?”
她仍然記得那天在楠楓俱樂部溫舒還說自己性冷淡來著,雖然她本身就有點……
“你明天忙嗎?要是沒事,等你下班後我們一起去楠楓。”
葉淺立馬回道:“我明天要跟裴墨泠去一場慈善晚會,負責給他拍照。”
溫舒撇嘴:“怎麽,裴墨泠是打算做明星嗎,參加個宴會還要人拍他!”
葉淺不明所以的搖頭:“說是集團的宣傳需要。”
兩人扯著各種話題,不知不覺,竟然閑聊到十一點,想起明日自己還有重要的工作,葉淺回到房間倒頭就睡。
夜色漸深,樓下是川流不息的車,遠處的燈光如星星一般,亮了起來,又暗了下去。
禦景豪庭。
裴墨泠坐在落地窗前,他雙腿交疊著,眸色幽深的看著窗外。
隻有這個時候,他的黑眸裏才有些許亮光。
想起今晚葉淺慵懶的樣子,裴墨泠眯了眯眼,思緒飄遠,像故人,又不是故人……
他翻看起自己手裏的資料,上麵有著葉淺的一寸證件照,後麵是極少的幾頁信息。
葉家的大女兒,母親早死,父親把人趕出家門,隻剩個相依為命的外婆和六親不認的父親,還兩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繼母、妹妹。
良久,裴墨泠合上資料,單手解開黑色襯衣的衣扣,露出健壯的上半身進了浴室。
因為下午要去宴會,葉淺便帶上一身衣服去影調院,做好這樣的準備工作,至少等裴墨泠接到自己時,她不是一身職業黑裙裝。
此時這樣的裝扮適合上課,卻不適合拿起相機拍照。
提起相機的事,葉淺突然記起昨天她下班竟然忘記帶相機回家,她給孟西發一條信息,讓他把公司的相機拿給裴墨泠一起帶到宴會上。
趕到影調院正好是九點,今天的課程很順利,沒有學生問一些亂七八糟或者提問一些私人問題,葉淺講解了許多種燈光的打法和區分方法,講完課,正好12點。
結束課程,葉淺去學院更衣室穿上自己特意帶的一身衣服。
看著鏡子裏自己的裝扮,過踝皮靴搭配工裝褲,露腰上衣,這身衣服很適合拿著相機摸爬滾打,葉淺把頭發高高的紮起,補完妝後才滿意的離開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