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開著空調,葉淺熱的解開大衣扣子。
裴墨泠目視前方車距,認真道:“葉文所在監獄我已經安排好,等下進去你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
葉淺“嗯”一聲,心情複雜。
“別太激動。”裴墨泠擔心葉淺控製不住自己,畢竟她對葉文的恨,不是一夕之間就能消除的。
在葉淺記憶裏,葉文一直是個滿口罵著自己“逆女”的父親,他討厭自己,瞧不起自己,每當自己和葉星產生矛盾的時候,葉文總是無條件偏向葉星。
葉淺甚至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葉星才是。
會見室裏,葉文滿臉憔悴不複往日的春風得意,黑黑的胡子掛在嘴上,眼睛無神的看著門口。
當見到葉淺推開門進來時,他眼裏陡然有了光。
葉淺頭發微卷,收腰短款大衣讓她腰看上去更細,下身的黑裙顯得她氣質出眾。
葉文眯眼,他這個女兒化著精致的妝漫不經心的坐在自己對麵,眼神淡然處之。
變了,她真的變了,曾經那個倔強不認輸的女兒,如今變得有血有肉,整個人比以前更有魅力,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最是會勾人心弦的。
“你來做什麽?”葉文冷著臉道。
葉淺覺得眼前的葉文不可理喻,輕笑道:“做什麽?來看看我偏心的父親怎麽樣了。”
葉文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那你滿意了?”
一臉冷漠的看著葉文,葉淺心裏還是忍不住激動,她克製著自己回道:“不滿意!”
葉文沒想到葉淺會這麽回答,他猛然起身用力拍著桌子,後槽牙用力磨著,語氣囂張跋扈:“葉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看到你老子這樣你開心了?”
“不滿意!我媽媽都死了!為什麽你不去死?!”
葉淺眼眶發紅,此刻已經激動到極點,為什麽他還活的好好的?
葉文一愣,他沒想到葉淺對他的恨這麽深,竟然盼望他去死!真是冤家啊,他怎麽有個這樣的女兒?
“她命短!我有什麽辦法!”
葉淺突然起身,滿眼厲色的看著葉文,冷聲道:“命短?如果不是你見死不救,她會死嗎?你根本就不想救她!你隻盼望她去死好讓黃梅進葉家!”
“黃梅母女有那麽好嗎?你坐牢她們來看過你一次嗎?你在替別的男人養女兒你知道嗎?!”
“啪!”
會見室裏響起刺耳的巴掌聲,葉文伸手給葉淺一巴掌,他用力過猛,震的手心直發麻。
葉淺終於忍不住心裏的話,她一口氣把多年隱藏在心裏的話全吼出來,得到的卻是葉文的一個巴掌!
疼……
會見室外,裴墨泠見兩人情緒激動,還沒來得及進去就見葉文伸手打了葉淺,他神色一緊的推開門,忙把葉淺摟進懷裏,而後冷冷的提醒葉文:“你現在還在服刑,最好老實點。”
裴墨泠成一種保護者的姿態護著葉淺,全身冷漠的氣息威懾住葉文,葉文咽咽口水,葉淺他可以沒有一點懼怕,可是裴墨泠他必須謹慎。
葉淺靠在裴墨泠身上,眼裏有淚光,突然難受起來,她一字一句的問葉文:“你有愛過我媽媽嗎?”
葉文握緊拳頭,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嗤笑不止:“愛?我有愛的人,當初如果不是她硬逼著我娶她,我就會跟我愛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她!”
葉淺全身發抖,不敢相信葉文說的真的,她用力掐著裴墨泠的手不讓自己失態,再次冷聲問:“你這些年有沒有後悔過?”
“沒有。”葉文回答的斬釘截鐵。
葉淺徹底死心,葉文能有這樣的答案她早就該猜到,又何必眼巴巴的跑到監獄裏來?
她整理好表情和心情,慢慢從裴墨泠懷裏離開,擦擦眼角的淚痕,變得無比冷靜:“裴墨泠,我們走吧。”
葉淺高傲的如同孔雀,沒有一點猶豫的轉身離開。
葉文見葉淺要離開,趕緊追上去拉住葉淺的衣服:“葉淺,你把我從這裏弄出去!”
嫌棄的推開葉文粗糙的手,葉淺淡淡道:“對不起,我已經不是你女兒,沒有義務,偷稅漏稅不是小事,我救不了你。”
葉文此刻才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他不應該和葉淺爭吵,目前為止能救他出去的人隻有葉淺,葉淺身後有裴墨泠,以裴墨泠的能力把他從監獄裏弄出去輕而易舉。
可剛才他和兩人吵的不可開交,此時他後悔萬分!恨不得給自己一拳!
葉淺在車上一直沒有說話,裴墨泠也不出聲打擾,兩人平靜的回到琉盞小區。
車開進小區時正好碰上戚紅買菜回來,見裴墨泠也在,她臉上頓時多幾分笑意。
把葉淺送回家,裴墨泠準備開車離開,可戚紅卻提著菜站在車頭前不讓裴墨泠開車離開,大有有本事你從我身上過去的意思。
葉淺無奈的看著外婆小孩般的行為,剛才還沉悶的心情頓時好了幾分,她哭笑不得:“外婆,你幹嘛,快過來。”
戚紅擺手嘀咕道:“快叫小裴下來,去家裏吃飯!”
葉淺看著車裏的裴墨泠,下意識抿唇:“你去家裏吃飯吧,今天外婆是不會讓你回去的。”
裴墨泠暗自勾唇,他送葉淺回來就是偷偷藏著這個小心思,不過這個結果是好的,能更接近葉淺的家人,才能走近她心裏。
因為裴墨泠的到來,戚紅心情大好,在廚房做飯她都哼著小曲兒,偶爾還探出頭跟葉淺聊聊天。
戚紅很快就做好幾個小菜,桌子上有小龍蝦和清蒸魚加幾個熗炒青菜,戚紅一邊跟兩人聊天一邊不厭其煩的給裴墨泠剝蝦。
“來,小裴,吃蝦!”戚紅笑著又往裴墨泠碗裏放一隻剝好的蝦。
看著碗裏堆成山的蝦,裴墨泠笑道:“淺淺也吃。”
聞言,葉淺和戚紅同時搖頭,戚紅大驚失色道:“淺淺不能吃蝦,她對海鮮過敏,所以蝦和魚都是你的。”
這是裴墨泠第一次聽人提起葉淺對海鮮過敏的事,怪不得第一次和葉淺吃飯時,她從不碰海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