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有空調,屋裏的暖和和外麵的寒冷形成對比,裴墨泠趴在床頭輕撫葉淺的眉眼,他喜歡睡著後的葉淺,安靜而美好,沒有倔強和敏感。

裴墨泠起身下床,拿起手機給雲琛打過去。

他站在窗戶前,目光落到窗外還有一片綠色的花園裏:“過幾天你來我家,開始之前計劃的事。”

等跟雲琛聊完,裴墨泠轉臉望著櫃子上的照片,有的事,他也該忘卻,人都不在了,何必還記著呢?

如今,他有要放在心尖上的人,守著死人做什麽?

葉淺睜眼時,已經是黃昏。

屋裏夕陽的紅和灰色交錯,讓清冷的臥室多出幾分溫馨。

葉淺剛下樓,周日就邁著優雅步伐走到她腿邊“喵喵”的叫著,仿佛訴說許久不見的思念之情。

她伸手撈起周日抱在懷裏,毛色雪白,猶如冬天的雪一般,淡淡的冷鬆味傳到鼻尖,葉淺低頭聞了聞,是裴墨泠身上的味道。

想到裴墨泠,葉淺就抱著周日去廚房找人,果不其然,裴墨泠正在低頭切菜。

這是她第一次見裴墨泠做飯,白襯衫的袖子被挽到胳膊,露出他肌肉分明的手臂,側臉輪廓如雕刻出來般棱角分明,清冷又具有煙火氣息。

外界傳聞冷血無情、清冷禁欲的裴氏集團主席正在低頭做飯,這是怎樣的一種殊榮?

葉淺忙掏出手機,正好是逆光,她找準光線拍下一張。

裴墨泠早就知道葉淺來了,等葉淺拍完照,他視線落到葉淺身上勾唇道:“葉老師那張賣兩百萬的照片就是這樣偷拍的?”

葉淺笑著把手機放下,輕輕摸著周日的腦袋笑著:“都是因為裴先生長得精致絕倫。”

“葉老師眼光不錯,你出去吧,等下準備吃飯。”

“那好,等下讓我看看裴先生做什麽好吃的了。”

葉淺坐到沙發上,周日自覺的躺到她腿上,昨天突然被帶去警察局,司薄一定很擔心自己,葉淺給司薄發個信息報平安。

過去片刻,司薄回了信息:沒事就好,明天來公司上班,李哥說有事跟你說。

葉淺又想到自己心裏記掛戚紅,雖然裴墨泠給外婆說理由,可一夜沒回,外婆也得擔心。

雖然她老人家巴不得自己不回去。

“裴墨泠,你給我外婆說了我的事嗎?”葉淺對廚房的男人喊道。

“我隻說你住在我家,別的沒提。”

“真棒。”

裴墨泠做好四個菜,黃瓜炒蝦仁,幹煸豆角等家常菜,再搭配山藥排骨湯,色香味兒俱全,該清淡的清淡,該麻辣的麻辣。

簡簡單單的看外表,頓時葉淺感覺口水直流,肚子裏饞蟲全被勾出來。

葉淺現在的食欲是對裴墨泠廚藝最好的肯定,她隻管低頭吃飯,就連話都沒有跟裴墨泠說一句。

裴墨泠見狀心情大好,等葉淺吃完飯後,他才把葉文被查入獄一事告訴葉淺。

葉淺聽完後,眉眼處染上一絲傷感,整個人沉默不語。

她跟葉文之間沒有父女之情,雖然是親人,卻比愁人更憎恨對方,更多的是對對方的抵觸情緒。

葉淺想過她和葉文最壞的結局,無外乎生死不相往來,一生不和解,可從未想過葉文會入獄。

那又能怎麽辦呢?誰讓葉文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罪。

“淺淺?”裴墨泠把葉淺摟進懷裏,低頭吻著她的頭頂。

裴墨泠想安慰自己,她知道,等理好複雜的情緒,她才抬頭道:“他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我也沒有辦法。”

裴墨泠繼續摸著葉淺的後腦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把自己的緊張不帶保留的傳達給葉淺。

“裴墨泠,我想去看看他。”

去問問葉文為什麽凶狠的對自己,為什麽不管媽媽的死活,為什麽在媽媽屍骨未寒時轉身把別的女人娶回家?

裴墨泠抬起眼眸回:“好。”

葉淺心情不好,裴墨泠把人抱到樓上臥室,原本想好好溫存的心思消散,他隻想哄好葉淺。

葉淺躺在**過去半個小時就睡著了。

到了深夜,屋外吹起大風,隻是片刻後便大雨滂沱,雨聲滴答滴答的落到窗邊,又順著窗沿滑落到地上。

葉淺做夢了,夢裏她被關在倉庫,頭頂的水管滴著水,滴答滴答……像從奈何橋那頭傳來的厲鬼哀嚎聲,周圍異常空曠,聲音卻清晰洪亮。

屋裏又悶又熱,她抱緊自己雙腿把頭埋進膝蓋裏,小聲嗚咽著,媽媽……媽媽去哪裏了?媽媽死了……

耳邊又傳來水滴聲,她抬眼四處都是黑暗,看不清一切,呼吸逐漸變得困難,眼前眩暈。

畫麵一轉,她又跪在靈堂前,廳堂正中央的人是自己媽媽戚甜,她嚎啕大哭,哭著問媽媽為什麽拋下自己……

很快,畫麵一轉,黃梅和葉星衝進靈堂,踢翻所有祭拜用的東西,人群一哄而散,黃梅母女露出得逞的大笑。

“媽媽!”

葉淺突然從夢中驚醒,額頭冒出細汗,她急促的喘氣,屋裏有微弱的光,她眯了眯眼,等看清灰色的家具後才明白自己是在裴墨泠房間。

裴墨泠陡然睜眼看見葉淺瘦弱的背影,伸手把她摟進懷裏:“做噩夢了?”

被男人的冷鬆氣息包圍,葉淺漸漸平穩下來,想起夢中的情景,她靠在男人身上,聲音沙啞:“十二歲那年我被葉文關進庫房,差一點就死去,從那以後我就沒辦法待在特別黑暗的地方。”

這件事裴墨泠聽溫舒說過,他緊緊摟住葉淺把下巴放在她肩上,靜靜的聽葉淺提起過去的事。

“如果不是溫家,我已經死了。”

想起往事,葉淺全身顫抖,她靜靜的望著躺在裴墨泠身旁,呼吸他身邊的氣息,外麵下著雨,在這冬日裏,雨天讓人變得懶惰。

這一刻,葉淺無比安心。

第二天去星辰娛樂上班,葉淺被司薄、孟菲、李默和白哲圍觀。

李默上下打量葉淺,心想做裴墨泠的女人果然不一樣,進警察局這種事,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他問:“葉淺,花海的事怎麽處理的。”

葉淺整理自療淩亂的桌麵,不以為意道:“她們自己人做的,我不過是那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