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放著一張簡單的布藝沙發,雖然樸素一點,卻打理的卻很幹淨,能看出來戚紅平時很愛幹淨,而且喜歡收拾、打理屋子。
戚紅沒有問裴墨泠叫什麽名字,自然道:“小夥子先坐,我去給你們做飯。”
戚紅打算進廚房後就開始忙碌,兩人剛下飛機,肯定沒吃飯,她不能餓著兩人。
“外婆,你坐下吧,我去做飯。”
葉淺拉住戚紅的手,半年未見,外婆好像瘦了些,以前她身上還有點肉,自從上次生病以後,整個人都瘦下去好多。
一頭黑白相間的短發燙著卷,是60歲老人常見的打扮。
“你坐著跟小夥子說說話!”
戚紅這才瞄眼裴墨泠,臉上的笑意更深。
“外婆,他叫裴墨泠,你不要小夥子小夥子的叫他,你陪他坐會兒,我去做飯。”
葉淺是倔強的人,沒等戚紅再說話,她拿起圍裙就進廚房。
倒是戚紅,隻有對裴墨泠幹笑兩聲:“這孩子最會心疼人。”
她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電視上播放著綜藝節目。
裴墨泠麵不改色,黑眸望著葉淺忙碌的背影。
戚紅側瞄眼安靜的裴墨泠,問:“小夥子是哪兒的人?”
他淡淡的回:“涼城人。”
裴墨泠這個人,對於第一次見麵的人,總會特別強悍冷淡,可現在他已經努力的克製自己不要那麽冷硬,他告訴自己眼前老人是葉淺的親人,他應該溫柔點。
“我們淺淺這是第一次帶男人來見我呢。”
戚紅活到這個歲數,自然一眼就看出裴墨泠不是一般的男人,他從頭到尾都有著一股清冷孤傲的氣質,是個非常貴氣的男人。
身份不用細想,肯定是富家貴族。
有些話能說給眼前男人聽,那她不僅要說,還得好好說。
就好比剛才這句話,裴墨泠聽後,戚紅明顯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變得柔和很多。
裴墨泠薄唇微張:“我很榮幸。”
半晌後,廚房響起裏炒菜的聲音,窗戶外的天色已晚,客廳裏播放著保健品廣告。
戚紅溫柔的聲再次傳入裴墨泠耳朵:“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裴墨泠隻是思考片刻,他便笑著回:“還沒求婚。”
戚紅哈哈大笑:“那你可得抓緊咯,我們淺淺呐,受歡迎的很。”
“好。”
兩人像是約定好一般相視一笑。
飯桌上,葉淺發現自己外婆對裴墨泠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好吃的都夾給裴墨泠,甚至忘記了自己這個外孫女的存在。
不過葉淺很開心,至少證明外婆是喜歡裴墨泠的,他在一步一步的滲透自己的生活。
“外婆,你因為什麽跟別人吵架啊,我進來的時候看外麵許多住房都被拆掉了?”
說起這事,戚紅氣就不打一處來,她看裴墨泠碗裏的菜沒了,又夾一筷子給他才抬眼說:“這裏說是要建一個公園,可是那些承包商簡直狼心狗肺,價格沒說合適。”
葉淺又問:“那不合適最前麵那幾家怎麽都開始拆了?”
戚紅回:“區別對待。”
因為胡同最前麵的地理位置很好,所以承包商為提起後麵這幾家的積極性和壓低價格,便選擇區別對待,前麵那幾家每平米給的價格跟後麵這幾家不一樣,也就是說,胡同前麵幾家分的錢多於後麵這幾家。
這就是戚紅為什麽會去吵架的原因,她就是看不慣這種區別對待。
葉淺很擔心戚紅,她知道自己外婆的性格,看似溫柔,其實內心非常細膩、火爆。
“外婆,你不要因為錢去吵架啦,他們那麽多人,如果一不小心傷到你怎麽辦?”
戚紅搖頭:“我要為我們後麵這幾戶人家多爭取啊,都是一個胡同裏的住戶,憑什麽差別對待?”
所以外婆是為旁邊這幾戶鄰居爭取的價格,才會自己跑出吵架?
“而且從我個人來講,我也不願意這個房子被拆掉。”
葉淺一愣,意思說,外婆不願意拆掉房子還有私人原因?
因為裴墨泠在,葉淺沒有再多問,吃完飯後,戚紅便給葉淺使眼色:“淺淺,家裏沒有米啦,明早的早飯沒有著落,你跟小裴去前麵那條街買點回來。”
這理由也行?
葉淺哪裏不知道戚紅的意思,她不過是想給自己和裴墨泠單獨相處的時間。
十一月的天氣變涼,出門時迎麵吹來一陣風,葉淺攏攏外套。
裴墨泠牽著葉淺的手,神色慵懶:“冷?”
“有點。”葉淺對裴墨泠眨眨眼睛,她好想知道裴墨泠會怎麽做。
裴墨泠送開葉淺的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葉淺身上:“你先穿這個。”
葉淺捂嘴笑了笑,她把外套還給裴墨泠:“這點冷沒關係的,倒是你別感冒了,不然外婆可得讓我時刻守著你。”
“那也可以。”裴墨泠勾唇。
一路上因為石頭磚塊、泥土太多,兩人走路的動作很慢,葉淺格外珍惜外婆給自己創造的機會,這段路足足用20分鍾才走完。
和喜歡的人一起散步,有什麽不好?何況今晚夜色還那麽好。
第二次和裴墨泠逛超市,葉淺買了很多零食,裴墨泠在後麵推著購物車,始終嘴角含笑的望著葉淺。
裴墨泠氣質本就矜貴,在這超市裏回頭率也很高,見他一臉溫柔的望著葉淺,別的女子都投給葉淺羨慕的眼神。
回去的路上,葉淺主動牽起裴墨泠的手,男人的手指骨節分明,一隻手就能把她的小手包裹住,很暖,很溫柔。
月色很美,月初的月亮跟鐮刀一樣,星星圍繞著月亮,不由自主的讓人沉淪。
“我很小的時候,因為害怕走這條夜路,我媽媽每次都會牽著我的手,一邊給我唱歌一邊領著我走過這條路。”
葉淺望著月光下裴墨泠冷俊美的下顎線,後來,她再也不怕這條路,因為有媽媽陪著自己。
後來媽媽去世後,她對這條路又產生恐懼,可道路的盡頭又有值得自己跨過去的美好事物和溫柔的人在?
雖然很怕,但是又必須去麵對。
而現在這條路,裴墨泠是自己能走完的原因。
“以後有我陪著你。”裴墨泠牽著葉淺的手一緊。
“嗯。”
裴墨泠低眸,葉淺微勾的唇角讓他心情就如今晚的夜色一般明亮清晰。
“你媽媽是怎麽……”死的。
後麵的話裴墨泠沒問,隻是心疼的盯著葉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