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廳裏, 孟漁陽帶著幾個人走到密碼門前：“就是這扇門。”
“你說想出副本，就要打開這扇門去對麵？”周卓表情有些猶豫，“我們去哪兒找鑰匙？”
“這年代了誰還用鑰匙啊？”孟漁陽按亮觸摸屏, 指著上麵八根小橫線，“密碼的，八位數。”
“你知道密碼？”周卓問。
孟漁陽：“不知道。”
周卓：...
“但我家雲西知道。”孟漁陽笑笑，摟著楚雲西肩膀把他帶到門前, “來吧雲西，給他們展現一下你的實力。”
周卓：“...砸門？”
楚雲西看了他一眼，指尖輕輕擊打數字鍵。
看他按得篤定, 周卓臉色漸漸起了變化。
隨著楚雲西的動作, 滴滴聲響起八次, 密碼鎖沒有任何變化。
周卓看邱昆一眼。
“這也沒用啊。”邱昆小聲嘀咕，“靠不靠譜啊？”
孟漁陽：“沒文化, 真可怕。”
楚雲西輕輕按下井號鍵，隨著哢噠一聲脆響, 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邱昆愣住：“怎、怎麽會？就這麽隨便按、就、就按開了？”
“這是曬月亮的功效哦。”孟漁陽笑笑。
邱昆摸摸光亮的腦袋：“周哥，曬月亮啥意思？”
周卓：“晚上不睡覺來大廳偷窺。”
“真不文雅，我們雲西這是打探軍情好不好。”孟漁陽白他一眼, 拉著楚雲西率先走到對麵。走過去後, 他想了想又停住, 從口袋裏摸出片金紙。
折回邱昆麵前，孟漁陽把金紙片啪一聲拍在邱昆臉上。
“你幹什麽？”邱昆胡亂抓掉紙片。
“就留個後手而已。”孟漁陽拍了拍他光亮的腦袋，“我和雲西去對麵, 你負責看守大門。萬一你關上門跑了，我們不就慘了？”
“女王死的樣子你也看見了吧？我這個也是類似的，你要是敢拋下我們獨自跑了, 就等死吧。”孟漁陽蜷起食指，彈了彈剛剛紙片粘住的位置。
邱昆捂著臉，眼睛越瞪越圓。
不過理智到底還在線，他瞪了幾秒鍾，從地上撿起紙片：“騙誰呢，這就是巧克力包裝紙。”
“費列羅。”孟漁陽豎起食指，噓了一聲：“你是不是傻？這就是個載體，真正技能那是肉眼能看見的嗎？”
這話聽起來也算有道理，邱昆觀察孟漁陽臉色，並沒能從他笑眯眯的臉上看出什麽。
“別看了，不怕死的話你大可試試。”孟漁陽說。
邱昆臉色變了變，慌忙扭頭看周卓。
周卓冷哼：“玩心理戰術？”
“都說了啊，不信的話你們可以試試。”孟漁陽聳肩，轉頭追上楚雲西，“等等，雲西你等等我。”
周卓：“我...”
孟漁陽沒搭理他。
周卓死死盯著孟漁陽背影，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孟漁陽回頭。他看看遠去的兩人，又看看被安排守門的邱昆，最終邁腿跟了上去。
密碼門對麵，是一模一樣的大廳。同樣的長條桌，同樣的出入口，還有同樣的牆壁和樓梯，隻是布局是反著的。
周卓：“這是鏡像大廳。”
“鏡像大廳？我當然看出來這是鏡像啊。”孟漁陽摸摸下巴，“我不明白的是你跟過來幹嘛？”
周卓：“你叫我和邱昆一起開密碼鎖，又把他留下看門，不就是想讓我一起跟來？”
孟漁陽伸出根食指搖來擺去。
周卓皺眉。
“我怎麽會想讓你來拖後腿呢？”孟漁陽嗤笑。
周卓：“你說什麽？”
“你拖後腿。”孟漁陽指指周卓，又挑眉，用眉梢示意楚雲西方向，“跟雲西站在一起，你敢說你不是拖後腿的？”
周卓擰著眉頭，有心說些什麽。轉念想到關於楚雲西的傳聞，他又緊緊閉上嘴。
“趕緊回去吧，別跟著添亂。”孟漁陽擺手，轉身走了。
周卓遲疑片刻，咬緊牙跟在孟漁陽身後。
走了幾步，孟漁陽回頭看看周卓，臉色嫌棄意思更濃：“回去啊，怎麽還跟著？”
孟漁陽表情實在不似偽裝，周卓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不想讓我跟來的話，你為什麽讓我一起開密碼鎖？”
孟漁陽扶額：“都說了，為了找邱昆守門啊。”
見周卓還沒理解，孟漁陽好心解釋：“你看啊，門必須有人守著吧？雲西一個人過來我不放心，所以我不能守門。”
周卓：“所以呢？”
“這活給許如惠和黃莉？人倆女孩兒不合適。張勇王濤第一次進副本，也不合適。汪祥現在一驚一乍的，更不行。想來想去，就隻剩邱昆一個人選了不是？”孟漁陽歎口氣，“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怎麽就不懂呢？”
周卓：“你說這麽多，跟我到底有什麽關係？”
孟漁陽：“邱昆不是你的人嗎？我總不好越級把他叫出來，你不要麵子的嗎？”
周卓一愣。
孟漁陽：“咦？你原來真不要麵子的啊？早知道就不叫你了。”
周卓微微眯起眼睛：“什麽叫邱昆是我的人。”
“字麵意識唄，你的手下、你的團夥、你的組織？”孟漁陽也眯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周卓，“不然呢，還能什麽意思？跟你doi的人嗎？”
這話說出口，孟漁陽下意識舔舔嘴唇。自從楚雲西冷著臉重複過幾次doi，每每提到這詞，孟漁陽都有點不自在。
周卓被懟完，並沒有預料中的生氣。他看著孟漁陽，慢慢鬆開眉頭，目光裏竟然帶了點期盼：“你很有趣。”
孟漁陽：“你就沒什麽趣了。”
“我們老大會喜歡你。”周卓說。
孟漁陽沒接話。
“你也猜到了，我們是個組織，組織裏都是需要進副本的人。我們互換信息，必要時互相幫助。”周卓停頓幾秒鍾，眼裏浮現出敬佩神色，“而我們的老大，她很強，甚至比楚雲西還要強。”
“哦。”孟漁陽興趣缺缺爬樓梯。
“她很喜歡有能力又有趣的人，既然你渴望跟強者合作，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周卓問。
孟漁陽搖頭，努力跟上楚雲西步伐。
周卓也知道沒這麽容易成功。他想了想，繼續道：“進入我們組織還有工資。”
聽見工資兩個字，孟漁陽停下腳步。
“很多錢。”周卓說。
孟漁陽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嗎？有多少？”
周卓：“這個說不好，要看老大的意思。”
孟漁陽哦了一聲：“你們老大很有錢啊？你別說，我還真挺缺錢的。”
一直沉默走路的楚雲西忽然停住，繼而回頭。
孟漁陽連忙湊上去：“雲西？怎麽了？”
楚雲西摘下西裝領針，扔給孟漁陽。
小小的領針在空中劃過完美弧線，昏暗燈光下，碩大鑽石閃爍著璀璨光芒。穩穩托住鑽石領針，孟漁陽記起學姐說過，這個東西能頂自己半套房子。
“工資。”楚雲西說。
孟漁陽愣了愣，捧著領針笑了：“我很長情的，認準雲西當隊友就絕對不會變，更不會亂跟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智商堪憂的家夥組隊。”
周卓：...
鏡像副本裏，女王的臥室也是在五樓，一路走上來，他們並沒碰見任何npc。
這幾天觀察下來，孟漁陽早就發現，晚間除非有重大事情發生，否則npc都不見蹤影。這跟蜜蜂的習性也很相似，白天忙碌工作，晚上在巢中睡覺休息——這也是他們敢半夜溜過來，還敢出聲交談的原因。
來到女王門前，楚雲西抬手碰了碰門板，門悄無聲息打開條縫隙。
“哇哦，我家雲西就是厲害。別管什麽密碼鎖電子鎖防盜鎖、這麽輕輕一拍就開了。”孟漁陽高高翹起大拇指。
楚雲西看孟漁陽一眼：“門沒鎖。”
房間裏光線稍稍亮了一些，透過門縫，孟漁陽並沒發現女王的身影。
難道猜錯了？這個鏡像副本裏沒有女王？還是說這裏的女王已經被另一組玩家幹掉了？孟漁陽思索了一會兒，決定不管如何，都要先進去看看。
房間裏的布置也是鏡像關係，衣櫃、床、梳妝台一樣樣檢查過去，孟漁陽並沒在瓶瓶罐罐裏沒看見黑色壓嘴瓶。
“看來這個女王不用染發。”孟漁陽碰碰楚雲西胳膊，目光朝著楚雲西銀發上溜。
欣賞了一小會兒，孟漁陽由衷感慨：“這麽漂亮的頭發，雲西你為什麽要染黑啊？”
海藍色眼眸望向孟漁陽，楚雲西：“漂亮？”
“漂亮，真的特別漂亮。”孟漁陽篤定點頭，還想再說點什麽，看見楚雲西做了噤聲手勢。
孟漁陽迅速躲到楚雲西身後。
周卓愣了愣，連忙豎起耳朵，卻沒聽見任何聲音：“什...”
楚雲西冷冷看向他，摸出了匕首。
周卓下意識捂住嘴。
幾秒鍾後，床旁邊的白牆上裂開條縫，緊接著縫隙快速延伸，到達一定尺寸後，又突兀轉了個直角向地麵蜿蜒。
“這是有什麽要出來了嗎？”孟漁陽趴在楚雲西耳邊嘀咕。
溫熱氣息掃過耳畔，楚雲西藍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小小的滋啦聲響起，房間裏的燈不知什麽原因開始閃爍，忽明忽暗光影之下，牆上的裂縫越發清晰，甚至在裂縫邊緣隱約透出水漬痕跡。
“這看著還有點恐怖片的意思。”孟漁陽小聲說，“怪嚇人的。”
剛說完話，孟漁陽感覺手裏被塞了個東西，長條形、微涼，東西末端還有個絨嘟嘟的毛球。
用指尖摸了摸匕首上的寶石，孟漁陽驚訝地問：“這也是工資？”
“借。”楚雲西說。
在他們對話的幾秒鍾裏，牆裏的抓撓聲更加劇烈，伴隨著巨大聲響，牆麵顫抖幾下，徹底裂開。有個張牙舞爪的東西從裂口裏擠出來，它環顧四周，揮舞著尖銳雙爪朝楚雲西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