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陸樂瑤回答,陸勤率先掛了電話,眉頭緊鎖,微屈的指節隱隱泛著白。
陸勤往裏看了一眼,護士進進出出忙成一團,他眉心沒來由地一跳。
要是江芷珊有事嗎三長兩短,他不會就此罷休,已經給過陸樂瑤幾次機會做妖,再也不會有下次。
否則他不配擁有江芷珊的愛,更不配讓江芷珊給他生孩子。
除非他能把家裏這些不省心的人都挨個處理幹淨。
第一個要處理的,便是他這個便宜姑媽。
張庭軒穿著白大褂跑到急診科的時候,差點跟陸勤迎麵相撞。
“你怎麽也過來了?”陸勤皺眉問了句。
“護士給我打電話,說病人心髒病突發,讓我敢過來急救的。”
“心髒病發。”陸勤喃喃低語了一句,而後一把揪住張庭軒的領口,“照顧好她,否則朋友都沒得做。”
說完,陸勤扭頭就走。
張庭軒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最反感自己跟江芷珊單獨相處嗎?
怎麽忽然要自己照顧江芷珊,還那麽理直氣壯。
陸勤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確保以後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得從源頭掐斷一切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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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珊做了個夢。
一個很長又充滿心酸的夢。
夢裏她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鮮血直流,父親隻在旁邊冷眼看著。
任憑她怎麽哭,父親都隻有一臉冷漠。
哭累了後,她揉了揉眼睛問父親為什麽不扶起她。
夢裏,父親冷眼相對:“你隻是個女孩,憑什麽要求我來扶。你不配!”
夢裏她哭得暈了過去,很多已經被遺忘的慢鏡頭回放,江芷珊才能想起那個時候,自己並不受父親待見的。
他喜歡兒子。
偏偏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還是個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女兒。
朱慧心大概從來不會知道,在很小的時候,隻有江立哲跟自己相處時,他會狠狠掐她的胳膊,質問她為什麽是個女兒,害得他失去了爭奪繼承權的資格。
她不敢告訴朱慧心。
因為在生自己這個拖油瓶之前,母親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長得漂亮,前途一片光明。
而自己出生帶來的結果是,朱慧心被迫辭了工作,在家相夫教子。
這樣的婚姻生活小時候的她根本體會不到,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母親為了自己犧牲了多少。
她不能再自私,去享受母親無條件的付出。
江芷珊從夢境裏脫離出來的時候,人已經非常虛弱。
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白。
她呆怔了好一會,才機械地轉頭看向旁邊。
張庭軒站在床頭,拿著文件夾和筆認真書寫著什麽,見她醒來立刻俯身問:“感覺好點了嗎?還有哪兒不舒服?”
江芷珊看著張庭軒一身白大褂,便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別告訴我爹地、媽咪。”江芷珊輕聲說了句。
張庭軒微微一愣,旋即換上了溫柔和煦的笑容,“知道了,這裏有我,你放心。”
江芷珊眸光微垂,她不習慣去享受別人無條件付出的好,尤其是在知道張庭軒喜歡自己後。
可如今,她好像沒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張庭軒,對不起,前幾天我說了重話。”
張庭軒眉眼含笑,“前幾天你說什麽了?我最近太忙,記憶力下降了。”
江芷珊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真的很溫柔。
雙眸籠著笑意,沒有給自己一點難堪。
“我這次需要住院多久?”
說到這,張庭軒麵色嚴肅,“下次再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我想你需要在醫院住一輩子。”
“我不喜歡消毒水的味道。”
江芷珊的聲音略帶鼻音,嗓音微啞略帶著撒嬌的意味。
張庭軒指節微屈,握緊了手裏的筆,哪裏還忍心對她講重話。
“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回家休養了,芷彤說阿姨那邊有她照顧,你別擔心。”
“嗯,我想再睡會。”
江芷珊本能想逃避,隻要睡過去,那些糟糕的情緒就不會再找上自己。
可她自己卻忘了,即便是在夢裏,也有人欺負她。
“先別睡,你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我點了外賣,吃點再睡。”
江芷珊看著自己的主治醫生忙前忙後地張羅,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
她的丈夫在哪呢?
她該不該給陸勤打個電話。
江芷珊看了一眼床頭,自己的手機並不在,才想起下午好像扔在了公園。
算了,不要手機也無所微。
反正消失一天而已,也沒有人會找自己。
張庭軒幫江芷珊支起**小桌板,擺好了粥和小菜。
“條件有限,將就吃點,回頭請你吃大餐。”
“謝謝張醫生。”
張庭軒的手頓了頓,臉上的訝異一閃而逝,“還知道我是醫生,就要好好聽醫生的話。”
“好。”
陸勤藏在門外,看著張庭軒照顧江芷珊的樣子,心口一陣刺痛。
不得不說,他這個朋友真的很會照顧人。
偏偏是在江芷珊最需要人的時候,自己卻沒臉見她。
他的胸腔彌漫著一陣酸楚,難以平複。
早上的那女人收了錢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早上太衝動,忘了跟人對質。
現在他無法自證清白。
在江芷珊的眼裏,他就是一個出軌的髒男人,沒有任何信譽。
他有口難辯。
就像現在,他單純想過來確認江芷珊是不是已經醒了,站在病房外麵十分鍾,即便隻能眼睜睜看著張庭軒跟江芷珊的互動,他也舍不得離開。
陸勤在心裏默念江芷珊的名字,她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嚇得陸勤躲得老遠。
她對張庭軒的態度禮貌又克製。
當初他怎麽能說那麽傷人的話呢。
人總是要在失去後才會開始後悔,而後悔的時候有時候已經太晚。
江芷珊喝了一小口粥後,看到了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自嘲一笑。
他連進來看看自己都不願意了,是沒臉吧。
“張醫生,你的好朋友如果背叛你,你會怎麽做?”
張庭軒下意識看了一眼門外,那裏空空如也,他最好的朋友就是陸勤。
說是背叛倒也不至於,但兩個朋友同時喜歡一個女人的事情,說出去都會笑掉人大牙。
可明明是他先喜歡上江芷珊的。
不過礙於江芷珊的性格沒有表白而已。
“別想這麽多,順其自然最好,如果朋友都不為你考慮,遲早會分道揚鑣。”
江芷珊點頭表示認同,有了張庭軒的開導,她的心情好多了。
張庭軒收拾好她沒吃完的外賣提出去扔的時候,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江芷彤。
她神色慌張,手足無措。
張庭軒腳步快了幾分走了過去,“芷彤,你怎麽了?”
“我,我想找我姐,她休息了嗎?”
“還沒,一起進去?”
江芷彤猶豫了一瞬,“算了,我不去了。”
張庭軒擋住了江芷彤的路,聲線溫潤,“你姐需要休養,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說。”
江芷彤抬眸盯著張庭軒,艱難開口:“我弟弟,他失聯了。我已經問過好幾個他的朋友,都說沒聯係……”
“俊淇出什麽事了?是不是李繼揚做的?他就是個瘋子!”
江芷珊扶著牆,氣得嘴唇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