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湖底的青銅祭壇滲出血絲,陸昭明貼著湖石暗影挪步,手中羅盤針被二十八宿的殺氣激得亂顫。三丈外的湖心島浮著半截殘碑,碑文「禹王鎮海」四字正被黑水腐蝕,縫隙裏鑽出嬰孩手臂粗的陰虺,鱗片泛著屍蠟般的慘白。
「鎮海鏡裂了七道紋,最多撐到醜時。」摸金校尉老邱叼著犀照燈,火光映出他脖頸蔓延的屍斑,「等陰泉徹底衝垮鏡陣,金陵城就得變枉死城。」
湖麵突然炸開氣泡,浮出七具頭戴烏紗的屍身——正是畫皮案裏失蹤的官員,官袍下的皮肉已化成黏稠黑水,胸腔裏卻跳動著青銅心髒。
01屍官巡湖
老邱的捆屍索剛甩出,屍官突然睜眼。他們的瞳仁是鏤空的青銅錢幣,孔洞中射出《洛書》光紋,將湖麵切割成棋盤狀的殺陣。陸昭明閃身避過光刃,鞋底卻在青苔打滑——腐屍的指骨破水而出,攥住他腳踝往湖底拽。
「兌位!走巽位!」青陽子的傳音混在風裏。陸昭明反手擲出菌絲軍刀,刀刃纏住屍官脖頸的青銅鏈,借力**向殘碑。碑底暗格裏塞著半卷《江左水經注》,書頁泡腫的字跡正在滲血:「陰泉通幽冥,唯鮫人淚可固鏡陣......」
02鮫市迷蹤
三更的夫子廟飄起魚腥雨,瓦當滴落的雨水凝成珍珠。老邱踹開「金陵典當」的楠木門板,櫃台後坐著個耳生鱗片的賬房先生,打算盤的手指間連著蹼膜。
「鮫人淚,現貸現抵。」賬房推來青銅算盤,檔上串著七顆眼球,「押陽壽,押氣運,還是押......」
話未說完,陸昭明突然扯開衣襟,露出心口逆鱗。賬房的蹼爪剛觸到鱗片,整間當鋪突然坍縮成貝殼,將他們吞入鮫人腹袋。
03腹袋乾坤
鮫人胃壁淌著熒藍黏液,老邱的犀照燈照出壁上遊動的《山海經》殘卷。陸昭明用菌絲刀挑開黏膩的胃褶,發現內壁嵌著青銅齒輪——這竟是台偽裝成鮫人的司天監渾天儀!
「青陽子那廝連鮫市都滲透了?」老邱咳出帶魚刺的血痰。
胃袋突然收縮,齒輪咬合聲裏傳來機械音:「質押物檢測合格,貸方需完成三項試煉——」
壁上的《山海經》浮出紅光,饕餮紋張口吞來。
04贔屭馱碑
第一試煉是馱碑贔屭的殘夢。陸昭明被傳送到前朝皇陵,每塊地磚都刻著溺亡者的遺言。青石贔屭的龜甲裂開七道縫,陰泉黑水正從裂縫噴湧。
「碑文重量等同金陵罪業。」老邱的捆屍索纏住龜首,「把《江左水經注》塞進裂縫!」
陸昭明剛掏出古籍,碑文突然活化,篆字化作鎖鏈纏住他手腕。黑水裏浮出畫皮案官員的殘影,他們撕開官袍,露出胸腔裏跳動的人心狀青銅器:「替我們背罪......」
05泉眼織命
第二試煉在陰泉眼深處。沸騰的黑水裏浮著萬千命絲,每根都纏著金陵百姓的生辰八字。陸昭明順著命絲下潛,發現泉眼核心是台青銅織機,二十八宿的星力正被織成裹屍布。
「找到你自己的命絲!」老邱的傳音斷斷續續。
陸昭明剛觸到那根泛著逆鱗光的紅絲,織機突然暴走。梭子化作角木蛟的利爪,絞碎命絲的同時,泉眼傳出青陽子的悶哼——他的星官命盤竟與織機齒輪咬合。
06蜃境胎息
第三試煉是未成形的蜃境胚胎。陸昭明被困在琥珀色的羊水裏,每掙紮一次就有新畫皮在體外生成。老邱的犀照燈已滅,黑暗中傳來鮫人賬房的冷笑:「貸方違約,質押物收繳中......」
逆鱗突然劇痛,青陽子的星力強行破開羊水。陸昭明咳出大口青銅液,掌心攥著三顆鮫人淚——淚珠裏封印著鮫市百年賬目,某頁朱批赫然寫著:【司天監借陰泉養蜃龍,需十萬官運為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