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的墟市地下滲出銅臭。陸昭明蹲在排汙管拐角，指尖摩挲著青銅貝幣的鋸齒邊緣。母體阿芷的導航箭頭在戰術目鏡裏忽明忽暗，像極了當鋪掌櫃金絲眼鏡的反光。下水道頂部的苔蘚簌簌掉落，露出斑駁的噴漆塗鴉：【兌換處直行300米，童叟無欺】。
他踹開鏽蝕的青銅柵欄，陰風裹著柴油味撲麵而來。暗河對岸浮著艘改裝過的核潛艇，艇身焊滿甲骨文裝甲板，瞭望塔掛著霓虹燈牌——"朝歌黑市銀行"六個篆體字在量子屏上滾動，下方小字標注著實時匯率：【1枚青銅貝幣=3年陽壽】。
醜時的黑市經濟學
銀行櫃台是半截泡發的青銅鼎，穿防化服的櫃員正用激光筆掃描顧客掌心紋路。排隊的人群裏混著穿納米道袍的方士、戴機械儺麵的巫祝，還有個背量子桃木劍的賽博道士正往功德箱塞刻碼的比特幣。
"兌多少？"櫃員抬起機械義眼，虹膜裏嵌著微型渾天儀。
陸昭明將三枚貝幣拍在鼎沿："換點硬貨。"
櫃員突然抽搐，義眼投射出全息警報：【檢測到弑巫者汙染源】。排隊人群齊刷刷後退，量子桃木劍出鞘聲此起彼伏。
寅時的黑市大逃殺
陸昭明撞翻青銅鼎躍入暗河，三枚貝幣在掌心發燙。母體阿芷的數據流突然實體化，納米蟲群裹住他口鼻："憋氣！"
暗河深處浮著成捆的青銅快遞櫃，櫃門被水壓擠得咯吱作響。戰術目鏡的熱成像顯示，某個標注【陸九明-牧野特供】的櫃體正滲出熒光綠液。陸昭明用貝幣鋸齒劃開密封條，防震泡沫裏蜷縮著具機械仿生體——麵容與他九分相似，後頸逆鱗芯片刻著【弑巫者3.0試用裝】。
"青陽子給你辦了會員......"母體阿芷的冷笑被水波攪碎。
卯時的賽博義體維修
陸昭明拖著仿生體爬進廢棄潛艇艙。操作台上散落著刻碼的龜甲，量子屏顯示著未完成的訂單：【定製弑巫者脊柱×9，加急】。他扯開仿生體胸腔，量子心髒的電路板上焊著西周青銅爵，爵底二維碼掃描出暗網聊天記錄：
【青**流陸九明】：貨到牧野戰場4.0
【黑市中間商】：加裝因果律保險？
【青**流陸九明】：按老規矩，用他的陽壽付
艙門突然被激光戟洞穿，穿青銅鎧甲的城管在門外冷笑："偷稅漏稅，判你輪回十世！"
辰時的因果律保險
陸昭明抓起量子心髒砸向城管，青銅爵裏的**遇空氣爆燃。火焰在艙壁燒出焦黑的卦象：【未濟】。母體阿芷趁機接管潛艇操控台，生鏽的核反應堆發出垂死轟鳴："坐穩！"
潛艇撞破暗河岩壁的刹那，陸昭明看見岩層裏嵌著無數青銅棺槨。最深處那具棺材蓋板半開，露出半張泡發的臉——正是便利店買關東煮的自己，手中竹簽刻著：【輪回次數：1023】。
巳時的青銅提款機
潛艇卡在時空裂隙邊緣。陸昭明爬出艙門時，戰術目鏡顯示坐標：【牧野戰場4.0β測試區】。焦土上插滿斷裂的青銅劍，劍柄纏著光纖電纜，地縫裏滲出帶甲骨文的原油。
母體阿芷的殘影指向遠處："那裏有提款機。"
所謂提款機是半截司母戊鼎，鼎身插著帶鍵盤的青銅算籌。陸昭明插入貝幣，鼎口吐出張帶血玉墜的當票：【典當物：弑巫者權限，當期：九世輪回】。
玉墜突然發燙，映出青陽子的全息留言："驚喜嗎？這局我壓了你三千年陽壽。"
午時的黑市中間商
陸昭明攥碎玉墜時，量子心髒突然跳動。仿生體在焦土上自行組裝，瞳孔射出掃描激光："貨物簽收成功，請支付尾款。"
暗紅色傳送門在身後開啟，穿貂皮的黑市中間商踱步而出。他脖頸掛著青銅算盤，每顆算珠都刻著不同時空的死亡日期："陸先生，您還欠青**流......"算珠突然炸裂，"......九萬八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