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外灘蒙著鉛灰色霧靄。陸昭明壓低禮帽混進碼頭苦力中,黃浦江麵漂浮的赤鱗花瓣泛著鐵鏽味。阿芷裹在貂絨披風裏,狐尾纏住偷來的巡捕房鑰匙:"青幫今夜子時祭贗龍,龍首就在匯豐銀行地庫。"
海關大樓鍾聲撞碎七下,江麵貨輪突然鳴笛。苦力們扛著的檀木箱滲出黑血,滴落處鑽出赤色藤蔓。陸昭明劫眼微睜,窺見箱內蜷縮的童屍——每具心口都綻著赤鱗花,與洞庭湖底的母蠱同源。
"看水紋。"阿芷指向江心漩渦,"贗龍在改道。"
水麵下隱約遊動著鱗片狀金光,所經之處貨輪紛紛傾覆。陸昭明攥緊血玉,玉中鎮龍心跳動頻率竟與漩渦同步。他忽然拽著阿芷閃進巷口——三個青幫弟子正將青銅匣搬上卡車,匣麵司天監星紋間夾著日本**徽。
酉時的秋雨裹著煤灰砸下。匯豐銀行地庫寒氣滲骨,百盞人皮燈籠照亮中央的青銅龍首。陸昭明摸到龍角上的刻痕,呼吸驟停——這分明是司天監渾天儀缺失的部件!龍喉深處卡著顆蜃珠,珠內封印著黃浦江底的真龍脈影像。
"好眼力。"軟糯吳語從石柱後飄來。穿奧黛的越南狐妖咬著煙杆,金瞳掃過阿芷的斷尾:"妹妹要用什麽換密檔?"
阿芷褪下翡翠鐲擲過去,鐲心暗格彈出發黃紙頁。陸昭明瞥見"關東軍防疫部"紅印,後頸逆鱗突然刺痛。狐妖輕笑吐煙,煙霧凝成731部隊解剖圖:青陽子正將龍鱗植入女童脊柱,背景是長白山天池觀測站。
戌時的驚雷劈亮地庫。青幫打手撞開鐵門時,陸昭明正撬下龍首蜃珠。子彈擊碎燈籠的刹那,贗龍幻象破體而出,童屍藤蔓纏住立柱瘋長。阿芷狐尾卷起密檔擲向氣窗,紙頁卻在半空自燃,灰燼顯出哈爾濱城防圖。
"接住!"越南狐妖甩來銅匣,匣內日軍日誌記載著恐怖真相:昭和八年,青陽子指導731部隊用龍脈病毒製造"不死軍團",實驗體腳踝皆生逆鱗。
陸昭明撞破彩窗墜入江麵,蜃珠入水的刹那,黃浦江底騰起百丈金芒。真龍脈顯形處,九根混凝土樁鎖著青銅棺,棺身纏滿寫滿生辰的符鏈。他揮爪斬向鐵鏈時,江心突然升起虹口哨塔——青幫竟然把贗龍陣眼藏在日本海軍司令部!
子時的租界響起防空警報。阿芷在槍聲中化為八尾妖狐,叼起陸昭明躍上禮查飯店天台。俯瞰外灘的駭人景象:青幫弟子將童屍拋入江中,赤鱗花在海潮中綻放,每朵花蕊都托著個迷你渾天儀。
"他們在獻祭......"阿芷狐尾掃落探照燈,"真龍脈要蘇醒了!"
江底青銅棺突然炸裂,竄出的卻是條腐爛的八岐大蛇。陸昭明在蛇瞳裏看見青陽子身影:他正在蛇顱刻血偈,而背景是哈爾濱的731遺址。蜃珠突然爆裂,真龍脈化作流光鑽入陸昭明左臂,逆鱗紋身瞬間覆蓋全身。
寅時的月光淬著血。陸昭明撕碎最後一條蛇顱時,越南狐妖的屍身從哨塔墜下。她掌心緊攥著半張照片:平成三年長白山科考隊合影裏,青陽子穿著白大褂站在C位。照片邊緣有行小字:【龍脈ウィルス第38代宿主——陸昭明】。
阿芷舔著傷口冷笑:"現在知道為何你傷口愈合這麽快了?"她掀開陸昭明西裝,心口逆鱗正將子彈緩緩頂出,創口處肉芽如赤鱗花扭動。
江麵突然浮起日式棺舟,戴能麵的陰陽師搖動招魂幡。幡麵百鬼圖中,青陽子的剪影正在挖取某具青銅棺中的龍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