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在約會,怕白老師這邊晚上沒人照顧,就過來探望一下而已。”

陸硯深拎起搭在一旁椅子上的外套:“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男人剛準備轉身離開,靠在床頭的白臨風就焦急地抓住了他的手:“別……”

陸硯深頓住腳步。

“白老師。”

他回過頭,朝著老人家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我剛剛和您說過了,我不能在這裏留太久的。”

說完,他用另一隻手去扯開老人家的手:“您好好養病,有空我再來看您。”

可他剛扯開白臨風的一隻手,他的另一隻手就又抓了上來。

白臨風的舉動讓林菀有些意外。

她走過去:“白老師……”

聽到她的聲音,白臨風笑了一下,伸出另一隻剛剛被陸硯深扯開的手,抓住了她的手。

老人家的兩隻手分別抓住林菀和陸硯深,然後將林菀的手,放到了陸硯深的手心裏,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男人手心灼熱的溫度讓林菀的心髒莫名地空了一拍。

片刻後她回過神來,幾乎是本能地想要把手從陸硯深的手心抽走。

在即將抽離的前一秒,陸硯深手指收緊,將她的手攥在了他的掌心。

林菀錯愕地抬起頭看向他,他卻沒有看她。

“白老師。”

男人朝著白臨風輕輕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放心吧。”

白臨風滿意地點頭,嘴巴張開,似乎想要說什麽,出口的聲音卻隻有“啊、啊、啊。”的模糊字節。

“白老師大腦受損,記憶也會出現混亂,可能是忘記了你我已經離婚了。”

在林菀失神間,陸硯深已經鬆開了她,拎著外套轉身大步離開:“好好照顧他吧。”

等她回過神來,眼中隻有他和溫嶼陽兩個人離開的背影。

“菀菀,陸硯深他……沒對白老師做什麽吧?”

蘇清雅的聲音將林菀的思緒拉回。

林菀搖了搖頭:“沒有。”

“那……”

蘇清雅看了一眼靠在病**情緒穩定的白臨風,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湊到林菀耳邊:“那我們……是不是誤會陸硯深了?”

如果之前白臨風真的是被陸硯深氣到腦出血進了手術室搶救了一夜……

那今天陸硯深又過來和他單獨共處一室,他的情緒應該也不會這麽穩定吧?

林菀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白臨風:“白老師,你出事那天,陸硯深來找過你麽?”

之前小護士說那枚袖扣的時候白老師還沒醒過來。

後來他醒了,她又怕刺激到他,不敢在他麵前提起陸硯深。

現在白老師連人都見到了,她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白臨風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連忙搖了搖頭。

蘇清雅沒明白老人家的意思,幹脆問得更直接了:“白老師,那天晚上,顧清澤是不是帶著陸硯深來見你了?”

這次,老爺子把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似的:“沒,沒……”

見狀,蘇清雅擰眉,下意識地看了林菀一眼:“難道真是我們誤會陸硯深了?”

“別問了。”

林菀在白臨風的床邊坐下:“他不會說實話的。”

她太了解白老師了。

他天性善良溫柔,就算真的是陸硯深來刺激了他讓他腦出血了,隻要陸硯深說兩句軟話,他就會原諒他的。

舒了口氣,林菀決定換個話題:“老師。”

她抬眼,認真地看著白臨風那雙渾濁的眸子:“我今晚遇到了個對我們的項目很感興趣的先生。”

“雖然他才開始創業,但他很有誠意,我很看好他未來的發展,我打算這幾天就和他接觸一下。”

白臨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老人家一直不停地笑著對林菀點頭。

那眼神裏的意思林菀很清楚,是讓她放手去做。

“等我和他談的差不多了,我帶他過來見您,讓他親自在您麵前把合作的事宜承諾一遍。”

她頓了頓,輕輕地握住了白臨風的手:“就算您已經把專利全權授權給我了,但這畢竟是您的項目,您的心血,最終的決定,還是要您來做。”

看她認真誠懇的模樣,白臨風勾唇,欣慰地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因為擔心白臨風,這一晚上林菀沒有回家。

照顧白臨風到夜裏十二點,等老人家徹底睡著了,她才躺在行軍**,連外套都沒脫,就這麽囫圇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走廊裏麵小護士們的議論聲吵醒的。

“有人把三年前那個毒醫事件女主角的照片扒出來了,我看她怎麽長得有點像白教授的那個徒弟?”

“噓,小點聲,就是她!她昨晚在病房陪護沒走呢,別被聽到了!”

“居然真的是她?這幾天看她照顧白教授那麽貼心,真看不出來,居然是這種人……”

……

林菀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聽了好一會兒,大腦才反應過來,小護士們在討論她。

大概是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被吵醒了,和林菀隔了一道床簾的白臨風沒忍住,憤怒地拿起了床頭的保溫杯,直接朝著房門的方向砸了過去。

“砰——!”地一聲巨響,瞬間打斷了走廊裏那些護士的議論聲。

短暫的安靜後,有個護士壓低了聲音:“是白教授的病房裏的聲音……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我可不敢去,那個林菀心狠手辣的,和她對視一眼我都怕她記恨上我……”

如果是三年前的林菀,聽到這樣的話,可能會瞬間被激怒,會跑出去和她們理論。

可現在,經曆了那麽多的羞辱和網暴,林菀這顆被季醫生用了三年修複的心髒,早就已經百毒不侵。

她從行軍**爬起來,笑著拉開了白老師的床簾:“老師,一大早別這麽大火氣,我不在乎的。”

看著她眼裏的坦然和淡漠,白臨風眼底的擔憂這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歎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保溫杯挺貴呢,以後別摔了。”

林菀勾唇朝著他輕笑了一下,轉身去門口撿保溫杯。

剛好門外有個小護士推開門,想要進來查看白老師的情況。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林菀勾唇朝著她輕輕笑了一下:“我們這裏沒事,白老師有我照顧呢,不用擔心。”

小護士怔了一下,隨後立即怯怯地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那模樣,仿佛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

看著再次被關上的門,林菀撇嘴,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有那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