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手機震動時摩擦著餐桌。

司笛手腕搭在餐桌上,輕微的震感傳進骨頭裏。

屏幕已經自動亮起。

黑色小貓的微信頭像,已經從鎖屏界麵跳了出來。

旁邊還大喇喇的寫著一行:

【還沒吃飽嗎?】

司笛悄悄打量長輩。

還好。

長輩們並沒在意。

他鬆了口氣,貓著身子拿起手機,點了個氣勢洶洶瞪人的表情包。

【小司無敵:沒吃飽!】

【小司無敵:你催什麽催,我想多吃點,不行嗎?】

吱吱——

【v:行。】

【v:你慢慢吃,我可以等。】

【v:吃多了也不要緊,晚上到我那,我幫你消食。】

【v:[微笑][微笑]】

靠。

秦唯太不要臉了!

司笛氣的連發了一大溜表情包,重重將手機拍在餐桌上。

這一下,長輩們全都看了過來。

看他擰著眉、繃著臉,秦唯爸爸關切的問:“怎麽了?”

“沒、沒什麽……”

司笛趕緊收斂表情,又訕訕的拿起筷子。

夾的菜還沒送到嘴裏,手機又震動了。

司笛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拿起手機。

【v:你桌子上的雪餅是什麽時候的?還能吃嗎?】

【小司無敵:十年前的,早過期了,吃了毒死你!】

【v:哦。】

【v:你床頭櫃上的牛奶是什麽時候的?】

【小司無敵:二十年前的,摻了敵敵畏,一口要你命!】

【v:哦。】

【v:你抽屜裏的糖是什麽時候的?】

媽蛋。

秦狗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碎嘴子了?

司笛氣的咬牙,幹脆點開右上角的三個點。

正要拉黑。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v:你櫃子裏為什麽會有女裝?】

【小司無敵:???什麽女裝?】

秦唯直接發了張照片。

司笛點開一看,頓時石化。

敲啊啊啊!

這是他很早之前接的廣告,廣告方送的贈品。

挺久了。

那時候他剛出道,因為罵秦唯被全網抵製,好活接不到,為了吃飯,武彪動用人脈,也才給他接了個情趣用品的小推廣。

費用不高。

但司笛配合度很高。

品牌方出於感謝,給他送了點贈品。

情趣用品店的衣服,能是什麽正經衣服?

那暴露的款式,即便隻是照片,司笛看了都臉紅。

這還不是最要緊的。

雖然時間過去很久,但他記得,除了衣服,品牌方貌似還給了點更見不得人的贈品。

沒記錯的話,應該也被他一並扔在衣櫃裏了……

司笛腦袋裏嗡嗡的響,正向老天禱告,那個東西不要被秦唯發現。

手機又是一震。

秦唯又發了張照片過來。

照片上,黑色盒子上的粉紅色圖案非常刺眼。

【v:原來你是這樣的司笛啊?】

【v:你喜歡使用工具,我不介意的。】

【v:[微笑][微笑]】

司笛隻覺得腦門挨了一槍,趕緊回了好幾個不。

【小司無敵:這就是品牌方給的贈品,我發誓我真的沒用過!】

【小司無敵:你別想太多啊,我根本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我我我——】

心裏急迫。

司笛腦子一抽,胡亂發了句:

【小司無敵:我根本用不上這種東西,我性冷淡!】

【v:哦~】

【v:性冷淡確實需要借助工具。】

【v:東西我收起來了,等會兒走的時候一塊帶著,晚上給你用。】

司笛後知後覺的發現,他又掉進秦狗設的陷阱裏了。

真好。

男朋友有人回收嗎?

能換盆、換菜刀、換剪子嗎?

實在不行,倒給點錢也行。

求求了,趕緊來個活菩薩,把這條不要臉的臭狗給帶走吧!

司笛鬱悶,一抬頭,這才發現家長們還在看著他。

秦唯爸爸試探的問:“怎麽了笛笛?看你愁眉苦臉的,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有什麽困難,你千萬不要自己扛著,跟叔叔說,叔叔幫你解決。”

司笛更鬱悶了。

這麽好的叔叔,為什麽會生出來那麽狗的秦唯啊!

忍。

司笛強忍著擠出一抹笑,乖巧的回答:“沒有,就是經紀人催我早點歸隊,要為最後一場巡演排練,我有點心累而已。”

“哦,實在扛不住咱就請假,你不好開口,我來給你們經紀人打電話。工作再要緊,也沒你的身體重要。”

司笛搖搖頭,繼續胡謅:“不、不用了,反正最後一場了,我能堅持。”

他一向懂事。

秦唯爸爸心疼的歎了口氣:“那好吧,等你巡演結束,可得好好休息一陣,到時候,叔叔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子債父償。

秦唯給的傷害,瞬間被秦叔給撫平了。

司笛忍不住走過去,從背後摟住秦唯爸爸的肩膀,撒著嬌說:“世上隻有秦叔好,有秦叔的孩子是塊寶,秦叔叔啊,沒有你我該怎麽活啊!”

戲精又開始耍寶。

鄭舒和秦唯媽媽都被逗笑了。

隻有司國華的臉色沉了沉。

他是司笛的爸爸。

可這一頓飯的時間裏,司笛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

司笛熱火朝天的跟秦唯爸爸聊天,撒嬌耍寶,可隻要對上他的視線,熱情就會馬上消散。

隻剩抵觸。

司國華心裏有種說不上來的難受。

可是造成目前這種局勢的,恰恰就是他本人。

如若不然。

誰會放著自己的父親不喜歡,而去喜歡隔壁的鄰居家叔叔呢。

難受是他一個人的。

其他人倒是開心的很。

特別是秦唯爸爸,笑的眼睛都迷成一條縫了。

吱吱——

手機又震動起來。

司笛這才放開秦唯爸爸,故意旁敲側擊的問:“那個……飯也吃完了,媽,你跟秦叔叔、秦阿姨,下午準備做什麽?”

鄭舒不明所以:“不做什麽啊,可能就是看看電視?聊聊天?”

看電視和聊天都在家裏。

司笛心裏盤算著,故作隨意的說:“我聽專家說,中老年人不能長時間戴在家裏,得多出去運動,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才行。”

得虧是個演員。

司笛的演技倒是沒什麽破綻。

隻是鄭舒卻不為所動:“這大熱的天,白天出去遛什麽彎啊?我跟你爸,還有你秦叔叔、秦阿姨,都是晚上去散步。”

“……”

司笛被堵的沒話說。

又怕說多了露餡,隻能訕訕的閉上嘴。

算了。

大不了就晚上再走。

秦唯要是不願意——

呸。

秦狗愛願意不願意!

他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司笛破罐子破摔的往房間走。

鄭舒站在他身後,一臉納悶的跟秦唯媽媽說:“這孩子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他想把咱們都支出去啊?”

秦唯媽媽搖了搖頭。

正在這個時候。

吃完飯準備回去對門的秦唯爸爸,突然在鞋櫃前停下,納悶的“哎”的一聲。

媽媽們看過去。

隻見秦唯爸爸指著鞋櫃上的一雙鞋,疑惑的問:“這雙鞋看著眼熟,我記得秦唯好像穿過?他不是沒回來嗎?怎麽鞋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