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站在門口。

沒有穿外套,隻簡單一件白襯衣,襯的他氣質更加幹淨清冽。

餘寧壓著一抽一抽的氣息,像是賭氣一樣,氣呼呼的問:“你來幹什麽?”

季言沒有立刻回答。

認識這麽久,餘寧一直奶乖奶乖的,特別是在他麵前,總是沒心沒肺的甜甜笑著。

看到他紅腫的眼睛,季言眉心微蹙,自然而然的上前一步,握住餘寧的手臂。

“你哭過?怎麽了?”

“跟你沒關係。”

餘寧帶著點慍怒的用力抽回手臂,低頭,視線落在季言手裏提著的蛋糕盒子上。

剛哭過,餘寧的睫毛濕濕的,在看到蛋糕盒子的那一刻,幾不可聞的抖了抖。

眼底的濕潤又湧出來。

餘寧後退一步,憋著淚意說:“幹什麽?你拿著蛋糕來我房間幹什麽?炫耀嗎?”

季言跟著他的視線低下頭,目光落在粉紅色的精致蛋糕盒上。

抬起手。

他將蛋糕遞到餘寧麵前,溫聲說:“給你的。”

這話一出。

餘寧原本氤氳的眼睛,頓時失控的翻滾出淚珠。

傍晚seven-TO的幾位成員跟秦唯一起吃飯,餘寧喝的醉醺醺。

回來不過兩個小時,酒勁隻散了一半。

平時的理智克製翻江倒海的翻湧著,他噙著眼淚瞪著季言遞過來的蛋糕盒子,氣血上湧,控製不住的抬手甩過去。

啪的一聲。

蛋糕盒子從季言手中脫離,掀翻掉在一旁的地上。

粉紅色盒子摔癟。

蛋糕盒子上有一麵是透明的,從這一麵能看到,裏麵原本是個非常好看的心形草莓蛋糕。

而現在。

透明隔板上被白色奶油沾滿,原本精致的蛋糕,被摔成爛乎乎的一團。

房間裏驟然安靜。

司笛趕忙過去,擋在餘寧麵前解釋:“餘寧酒勁還沒消,他喝多了,心情也不是很好,季言,你別跟他計較。”

季言其實根本沒有生氣。

看了眼地上摔爛的蛋糕,他的視線越過司笛的肩膀,盯著又氣又委屈的餘寧。

“到底怎麽了?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心裏不舒服!”餘寧梗著脖子瞪著季言,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別人送給你的蛋糕,你又拿來送給我,你是為了諷刺我嗎?我又不是沒吃過蛋糕,你的蛋糕我不稀罕!你滾,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一向軟軟糯糯的小可愛,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僵,司笛給季言遞了個眼神,暫時先將他推了出去。

等到門關上,餘寧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司笛怎麽勸都沒有用。

身體裏的酒精在作祟,餘寧哭了會兒,又一抽一抽的睡著了。

司笛將他放到**,扭頭看著地上的蛋糕,歎了口氣,抬腳出門。

沒成想,季言就在門外。

看到司笛,一向萬事不掛心的清冷仙子,微微蹙著眉心問:“他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司笛關好門,將他拉到一邊。

已經快十一點了。

隊友都回房間休息,別墅裏靜悄悄的。

司笛掀眸看著季言,帶著幾分淺淺的埋怨說:“我知道我沒有立場去責備你,但是作為餘寧的好朋友,我真的很想問問你,你把蛋糕送給餘寧,到底是什麽意思?”

季言沒說話,隻露出個不明所以的表情。

司笛盯著他:“你不會不知道餘寧喜歡你吧?大家在一起相處這麽久,他有事沒事就黏著你,有好吃的第一個想到你,有好玩的第一個跟你分享,你不要裝傻告訴我,你看不出來他喜歡你。”

季言的眉眼鬆了鬆,坦言:“我知道。”

“既然你知道餘寧喜歡你,那你還把你女朋友送給你的蛋糕,拿來轉送給餘寧!他已經很克製的不去打擾你了,你幹嘛還要故意戳他的心窩?”

司笛是生氣的。

隻是這件事與他沒有關係,他就算感同身受的替餘寧氣惱,也隻能努力壓著火。

他以為季言聽完會認錯。

沒成想,季言卻擰起眉心,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我女朋友?”

司笛瞥他一眼:“就剛才我回來時,在門口跟你拉拉扯扯的女孩子,那不是你女朋友嗎?”

季言靜了兩秒,突然抿著唇笑起來。

一如餘寧所說。

仙子笑起來如冬日湖麵冰層折射的陽光。

好看,又溫煦。

司笛還沒來得及問他笑什麽,季言突然轉身,大步向司笛和餘寧的房間走過去。

“你幹什麽?餘寧哭了一晚上才剛睡著,季言你現在別去刺激他。”

司笛想攔。

但是季言並不聽,三兩步走過去,直接推門而入。

餘寧躺在**,睡著覺氣息還一抽一抽的。

季言沒有停留,直接走到床邊推了推餘寧的手臂。

餘寧迷迷糊糊睜開眼。

沒等他腦袋清醒,人就被拽坐起來。

季言蹲在他床邊,幹幹脆脆的說:“今天來找我的女孩子叫江雨星,她是我鄰居叔叔家的女兒。”

“他媽媽很多年前因病去世,我爸媽也早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

“都是單親家庭,兩家一直互相照顧,就在前幾年,她爸爸跟我媽結婚重組了家庭。”

這一番話說下來,條理清晰,言簡意賅。

司笛原本擔心兩個人關係鬧僵,想把季言拽出去的,結果聽到這麽一番話,頓時收回手,退到門口不再說話。

房間裏安靜下來。

餘寧剛從睡夢中被叫醒,又困又醉,腦袋裏像是有一團漿糊,好半天沒理清楚其中的關係。

季言歎了口氣,拉住他的手,聲音柔下來:“江雨星是我妹妹,不是我女朋友。”

“父母工作很忙,她從小就像條小尾巴一樣跟著我,所以才會跟我格外親昵。”

“更重要的是——”

季言的眸光閃了閃,怕餘寧腦袋混沌聽不清楚一樣,特意放慢語速說:“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歡女生,我喜歡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