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你虧不虧待我,我告訴你……”劉正又回頭看了一眼,繼續道,“你就跟我們出京,一路上我會幫你,不讓木哥虐待你,行吧?你放心吧,就算你到了國公手裏,他也不會把你怎麽著的!”
“真的?”
劉正信誓旦旦點頭。
“我不信。”
“……”
劉正或許沒說謊,他當真是這麽以為的,但陸鳴雪也不可能像他這麽天真。
到了鎮國公手裏,他想怎麽對她,她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你怎麽就不信我呢,你看看,我這人是個實心人兒,最不擅長騙人,我可沒騙過你吧?”
陸鳴雪對劉正的品德沒有探究的欲望。
隻道:“劉正,你說說鎮國公抓我的目的是什麽?”
“嘶……國公的想法,我這樣的小嘍囉,怎麽能猜得到?”
“你都猜不到,怎麽能信誓旦旦地跟我說他不會對我怎麽樣?”
“額……我,我……”
劉正擦了擦額頭。
“所以啊,我需要你的幫助。”
又繞了回來,劉正避無可避,隻能道:“你說吧……”
“劉木的命門你知道在哪兒嗎?”
“這我怎麽能告訴你?!”
陸鳴雪點點頭,劉正對劉木的忠誠和恐懼,隻怕比對鎮國公還要多。
但這並不是陸鳴雪真正想問的,她又接著問:“我想要逃跑,你覺得什麽時候是最好的時機?”
“就算你跑了,木哥也能把你追回來啊。”
劉正皺眉,看樣子,這姑娘也是沒什麽主意了,問的都是些沒用的話。
他心裏對陸鳴雪的防備慢慢減少,抱胸的雙手慢慢鬆開,插上腰。
“你木哥還有多久回來?難不成他是在挖洞?”
劉正擺擺手:“差不多吧。那裏原本有一個隱蔽的狗洞,我們之前發現了,給填了起來。原本是打算緊急關頭再啟用。如今為了把你弄出去,這不就……”
他說著話,眼睛四處瞟,生怕有什麽人路過。
陸鳴雪一直盯著他,在他的視線移開的時候,她悄悄將右手從繩子裏抽出來,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
這個布袋中原本裝滿迷藥,之前全部撒了出去,但布袋內還有些殘餘,隻要能捂到劉正的口鼻上,仍舊能將他迷暈。
她小心翼翼地和劉正說話,轉移他的注意力,手上慢慢將布袋翻轉過來。
“你木哥怎麽還不回來?”
劉正道:“說了沒這麽快……”
“你怎麽不去幫他?”
“要不是為了看著你,我早過去了。”
“不能讓我看到那個洞的位置?”
劉正點點頭,回頭往劉木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陸鳴雪已經悄無聲息地拉進和他的距離,等他一轉回頭,手抓著布袋杵到他臉上。
“啊!”
劉正隻來得及叫了一聲,很快便覺得意識模糊,指著陸鳴雪:“你……你太奸……”
陸鳴雪兩手脫出繩子,轉身便跑。
等跑出劉正的視野後,她立刻鑽進了樹林中,往剛剛劉木所在的方向慢慢摸過去。
樹林中林木高大,遮天蔽月,她幹脆閉上眼睛,在裏麵慢慢摸索。
冬天的樹林中,枯葉早已腐爛幹淨,她踩上幹淨的泥土,沒有產生一點兒聲音。
慢慢的,前方能看到一點光芒,正是劉木所在。
再靠近些,她能聽見他發出的粗喘聲,像是在做苦力。
她就停在了約莫五十步開外的距離,靜靜地看著那個方向。
那裏有一個發光的洞,劉木鑽入洞裏,正往外刨土,洞口散落著一些牆磚。
陸鳴雪猜測,他們在填那個狗洞的時候,應該是用土填的,然後最裏側和外側用的城牆磚,方能以假亂真。
而城牆磚並沒有砌上,隻是壘著,隻需要找到竅門拿出第一塊,其他的便很輕易地能取出來。
隻要再將裏麵的泥土挖幹淨,這個洞就能通了。
對於劉木來說,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就是不知道是劉木先挖完,還是劉正先醒了。
正想著,一陣磚頭倒塌的聲音傳來。
那洞裏的光開始晃動,沒一會兒,劉木爬了出來,他站起身,將刀收回刀鞘,掛到腰上。
他轉過身,正抬腳要走,卻突然將燈吹滅。
陸鳴雪屏息凝神,甚至閉上了眼睛。
劉木那邊突然安靜得嚇人,他的粗喘聲竟然也消失了。
但陸鳴雪知道,他並沒有動,他也在等,如果有人在偷窺,那人一定會沉不住氣先發出聲音。
隻可惜,他不知道那個人是陸鳴雪。
過了大約一刻鍾,劉木終於動了,他的腳步聲很沉,踩在堅硬的凍土上,還能發出隱約“咚咚”的聲音。
那咚咚聲慢慢消失,陸鳴雪知道他是離開了。
但她並沒有跟著動。
等劉木出去,發現她消失,必然會和劉正往來時的方向去追。
他們不會追太久,不論帶不帶上她,他倆今晚是一定要出京的。
所以,他們會折返回來,從這個洞口出去。
陸鳴雪想的是,怎麽攔住他倆。
她走上前,走到那個洞口前,往裏看去。
那洞大約有兩個人疊起來那麽深。
洞口外是平坦廣闊的平地,原來許是種了草。
如今月光如水晃動,看著像是一片湖泊。
她想了想,鑽了進去。
洞口處很寬闊,但越往裏洞越小,到最後快要鑽出去的時候,她的肩膀已經距離兩側不過半掌的距離。
她鑽過去還有餘,劉正應該剛剛好,但劉木的體格子,勢必是會卡住的。
她比了一下,劉木隻怕連肩膀都過不去。
難不成他要硬擠出去?還是他會縮骨功?
陸鳴雪想不出來,她從洞裏退出來,往樹林外走了幾步,窩在一處死角,蹲著不動了。
劉木和劉正比她想的回來得更快。
“爺爺的,讓你看個女人都看不住!你以後別跟老子混了,老子丟不起這個人!”
這是劉木在罵劉正,劉正沒有說話,他應該是不敢反駁這個大哥的。
陸鳴雪想,也不知道劉木是看上了劉正哪裏,難道是忠誠?
兩人鑽入林子裏後,劉木便將燈給點燃,握在手裏。
這下陸鳴雪看得更清楚,她將眼睛眯成一條縫,防止眼睛反光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