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們奉娘娘之命,隨陸姑娘出宮,聽候陸姑娘差遣。”
陸鳴雪看看她倆,回頭看向高大的宮城,心中滋味很是複雜。
衛貴妃知道她孤立無援,所以給她兩個手下,任憑她調遣。
這和衛封寒全權包辦,是兩回事。
如今情況緊迫,此舉無疑是雪中送炭。
在回陸府的馬車上,陸鳴雪問她倆:“你倆叫什麽名字?”
兩個宮女不說話的時候,始終眼觀鼻鼻觀心,像是對周圍的一切都不放在眼裏。
“奴婢名叫阿九。”
“奴婢名叫十五。”
這取名的方式倒是別致。
陸鳴雪點點頭,又問:“你倆各自擅長什麽?”
她倆聽了這個問題,抬頭對視一眼,像是不知道怎麽回答。
“怎麽了?”
“回姑娘的話,奴婢們都擅長武藝,除此之外,並沒有各自擅長的東西了。”
原來這倆是衛貴妃給她的保鏢?
陸鳴雪心道,如此甚好,就不用冒險去找莫介一了。
“好,一會兒到了陸府,阿九你先去看看情況,想辦法將府外的眼線引開。”
阿九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倆都是衛貴妃的人,又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陸鳴雪便沒有多話,直接下令即可。
三人下了馬車,阿九先行一步,轉過拐角往陸府大門去了。
十五則陪在陸鳴雪身旁,兩人走到拐角處,探頭去看情況。
阿九剛靠近陸府的大門,便有一個男子現身阻攔。
她並未多話,直接動手。
那男子猝不及防,被她擊中下顎。
就在此時,不知從何處又出來一個男子,對阿九動手。
二對一,阿九卻慢慢占了上風。
就在此時,從暗處又出來一個男子,三人對阿九,阿九見勢不妙,轉身敗走。
兩人追擊,一人留下來看守陸府。
陸鳴雪見狀,隻能又將十五派了出去。
這次倒沒有再用“調虎離山”之計,而是讓十五拿著衛貴妃宮中的腰牌,將那人引到一邊。
陸鳴雪趁機上前敲門。
門房將門打開,看見是她,滿臉驚訝。
“大小姐?您從宮裏……”
陸鳴雪忙讓他噤聲,擠開他進了門內,又命他將門關上。
“不要聲張,我這次出來有事,千萬不要和衛家的人說起我來過。”
門房連連點頭,保證不說。
陸鳴雪忙不迭地就往正院跑去。
這個時辰,爹應該還在刑部,家中便隻有娘和妹妹。
陸府一切如舊,這麽多年就沒怎麽變過。
大雪之後,府內的矮牆、屋頂上都堆著雪,好在石板路上的雪都清掃幹淨了。
府內的仆人此時大多都窩在他們的屋子裏,省了她再叮囑的功夫。
到了正院門口,陸鳴雪又放緩了腳步,將跑亂的鬢發整理好,又將披風的褶皺扯平整了些,方才上前敲門。
院內估計也沒想到這個時辰會有人敲門,過了好一陣在有人應聲。
“誰呀?誰這個時候來敲門?”
等門打開,看見是她,那仆婦竟直接愣住了,還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大小姐?當真是大小姐?您不是進宮了嗎?奴婢還以為好一段日子見不著您了呢。”
陸鳴雪笑道:“如假包換。我回來看看娘,還有妹妹。”
那仆婦咧開嘴道:“夫人和三小姐也記掛著您呢,她倆都在屋裏,您快進去吧。”
陸鳴雪進了正屋,剛解開披風,陸珍雪便撲了過來,將她一把抱住。
許久不見,珍雪又長高了不少。
“長姐,你回來了!你入宮之後,我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可把你盼回來了。”
陸鳴雪見妹妹滿臉孺慕之情,也忍不住抱緊她,捏捏她的鼻子道:“長姐也想你。”
兩姐妹天生就親近,抱住說了一會兒話,便見一仆婦擠眉弄眼地走過來。
她壓低聲音道:“夫人也盼著見大小姐呢。”
雖壓低了聲音,但畢竟在一個屋簷下,蕭品韻自然能聽見。
她卻並未出聲反駁。
陸珍雪放開長姐,也道:“娘親也一直想念姐姐呢。”
兩姐妹手拉著手,走到裏屋。
蕭品韻躺在塌上,脖子上的傷口上仍舊裹著紗布,紗布上黃褐色的印記,是阿薑給開的療傷藥。
“娘,這幾天可好些了?”
蕭品韻明明還維持著驕傲姿態,眼眶卻頃刻間紅了。
“你不是入宮了嗎?這麽快就回來了?”
陸鳴雪隻道:“陪阿薑出來取些藥材的,不一會兒就要回去。你們記得,不要和旁人說起我回來了,我是沾了阿薑的光,才能出來看看。”
陸鳴雪這次回來,隻是想確認家裏人的安危,以及他們是否知道承安的事。
如今看來,他們是一點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便沒必要告訴他們,否則也隻是幹著急罷了。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陸鳴雪便起身要走。
蕭品韻倒是從未如此舍不得長女。
她這段時日,總是心頭惴惴不安,生怕長女在宮中闖禍。
如今見到她,又覺得時間飛逝,難以補平她心中的焦慮。
陸鳴雪卻是堅決要走,時間不等人。
告別了家中人,她偷偷走了陸府後門。
這後門從外麵打不開,平日也無人看守,因此從外麵是進不來的。
但是要出去,隻用讓門房拿著鑰匙將鎖打開便是。
門房臉上有疑,陸鳴雪並未解釋。
有時候說得太多,反而容易生事。
從後門出去,繞到停馬車的地方,阿九和十五果然已經在了。
她招呼著兩人上馬車,立刻往澄明書院趕去。
“他們可對你們起疑心了?”
十五道:“並未。”
阿九也道:“並未。”
再多的一句解釋都沒有。
陸鳴雪便也不問了,坐在馬車裏閉目養神。
信上說的是,陸家有危險,讓她速歸。
那她回了陸家,幕後之人一定會知道。
而當她發現陸家平安無事,必然會接著往澄明書院去找陸承安問明情況。
若幕後之人想對她不利,那在這條她必然會出現的道路上設伏,便是最可能成功的方式。
而通往澄明書院的這條路,隻有在紅花巷的那一段,最為偏僻少人。
陸鳴雪掀開車窗,外麵的街景她再熟悉不過。
紅花巷,就在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