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第二天,我們就在阿薑的醫館中見麵了吧?”
“……”
陸鳴雪記得沒錯,衛封寒隻怕知道真相的第一時間,就決定瞞著她。
便聽他道:“那個時候,你已經要參加紅楓茶會。”
“所以你覺得不用節外生枝?”
“不是!”
衛封寒有些急,上前一步:“我隻是……你說我虛偽也好,無聊也罷,在這件事上,我希望行遲能得到圓滿。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你在慶豐侯府的處境我也一直看在眼裏,我一直在盡我的努力保護你。”
難怪,他這次出現得這麽及時,原來是因為心中有愧。
“相信我,如果你真的拿這件事去和行遲講條件,反而會害了你。”
陸鳴雪點點頭:“你說的是。你都是為了我好,除了隱瞞我,欺騙我,有私心外,都是為了我好。”
“……”
衛封寒隻恨不能剖心證明自己一片誠心。
陸鳴雪道:“但你有沒有想過,我並不需要你為了我好。我是個不知好歹的,我早說過了,我不需要你為我做決定。”
“……”
衛封寒難得歎了口氣。
不論是在北疆的沙漠吃沙子,還是在京城酒樓中觥籌交錯,他都沒覺得這麽艱難過。
“鳴雪,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衛小將軍,我早說過了,公事公辦。”
“對你,我做不到。”
趁著陸鳴雪微微怔愣間,衛封寒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陸鳴雪的臉貼在他胸口的銀甲上,隻感覺涼氣森森,往她腦子裏鑽。
“鳴雪,如果說這世上最希望你和離的,除了你自己,就是我。”
陸鳴雪的腦子徹底被凍住了,連思考都做不到。
她推不動衛封寒,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麵對他的臉。
為什麽在這種時候,表白心跡?這簡直是最為糟糕的時候。
可是在衛封寒看來,再不說,陸鳴雪便要將他徹底拒絕在千裏之外,他恐怕再無可能進入他的心。
他如何能不慌張?
在他懷裏的人兒一直不說話,他覺得自己的心跳的越來越快,渾身也開始發燙。
他為什麽要將她一把抱進懷裏?
會不會太唐突了?
可是她怎麽沒有反應?她不會是被嚇到了吧?
衛封寒胡思亂想,全然不知道陸鳴雪已經石化。
“小叔,姐姐,你們在玩一二三木頭人的遊戲嗎?”
年年又醒了!年年看見了!
石化的陸鳴雪突然碎裂,她猛地一推衛封寒,沒想到輕鬆地就將他推開了。
衛封寒像沒事兒人一樣,同手同腳地走到年年麵前蹲下:“年年,你想不想和我們玩木頭人的遊戲呀?”
年年明顯還沒睡醒,肉嘟嘟的手揉著眼睛,興致不高。
“年年餓了,年年想吃飯。”
“好,那我們就開飯……咳,鳴雪,你可有忌口?”
“……沒有。”
*
團圓桌上擺了大約十來道菜,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陸鳴雪卻沒什麽胃口。
衛封寒不停給她夾菜,在碟子裏堆成小山。
年年道:“小叔,你不要夾啦,姐姐會吃不下的!”
陸鳴雪這才抬起臉對年年笑了笑。
衛封寒點了點年年的頭,又給她夾了愛吃的:“年年多吃點,少說話。”
年年卻放下筷子,跳下椅子,跑到陸鳴雪身邊:“姐姐,你怎麽不開心?”
陸鳴雪放下碗筷,將年年抱起來:“年年怎麽會覺得姐姐不開心?”
年年皺起眉眼,又把嘴巴皺成一團:“醬紫,就是不開心。”
陸鳴雪被她逗笑:“姐姐是這樣子的嗎?”
年年點頭:“是呀。姐姐就是這樣子的。是不是剛剛玩木頭人輸了,才不開心的呀?”
“……”
倒不是因為這個。
陸鳴雪擠出笑:“年年乖乖吃飯,你不是餓了嗎?”
“可是……姐姐不吃,年年也沒有胃口……”
或許是小時候經常被弟弟妹妹纏著玩兒,陸鳴雪對小孩子實在沒辦法。
隻能跟著她一起,吃了個肚飽。
飯畢,年年就被衛封寒無情地抱走了。
陸鳴雪坐在廊下,獨自想了許久。
她現在還未和離,和衛封寒絕無可能。
至於和離之後會發生什麽,無人能知,何必現在煩惱。
衛封寒這裏她是不能待下去了,若說之前還是“清者自清”,那現在就是“不那麽清”了。
離開這裏,她可以去阿薑的醫館待著。
再在事情鬧大之前,尋個由頭回慶豐侯府。
……
她想了許多,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天色將晚,衛封寒帶來一個十分不好的消息。
“你娘親和妹妹失蹤了。”
“什麽?!”
娘和妹妹怎麽會失蹤?!
不會是慶豐侯府……不會!他們就算去陸家問罪,也不可能直接綁了娘和妹妹。
那是誰?他想幹什麽?
衛封寒握住她的臂膀,支撐著她驚慌無措的身子。
“鳴雪?鳴雪?你先不要慌。”
她抬頭看向衛封寒:“是誰?”
衛封寒搖頭:“現在還不知道。”
他扶著陸鳴雪慢慢坐下,才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來。
今日一早,陸夫人帶著女兒陸珍雪去城中的寺廟中燒香拜佛,然而一直過了午時都沒回來。
陸老爺和陸承安一個在公廨,一個在書院,整個陸家一個主子都沒有。
仆人們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放在心上,畢竟是在京城內。
一直到陸正山下值回家,問起來才知道夫人和女兒一天都沒回來。
這才派人出去找,寺廟沒有,平日常去的鋪子也沒有。
而這個時候,慶豐侯府的人也在陸家等了半日,一看這麽巧,便猜測:怕不是陸夫人帶著兩個女兒跑出京城躲著慶豐侯府的人不見吧?
他將這話傳回慶豐侯府,侯夫人又派了侯府二公子上門問詢,正好撞上陸正山。
現在裴行越和陸正山已經去了城門口,準備查問守門的衛兵可有看見陸夫人等人。
陸鳴雪站起來:“我要去看看。”
“先等等!”
衛封寒按住她:“這事太蹊蹺,剛好你今天出事,你娘和你妹妹也出事。我覺得,你先不要出現比較好。我的人一直在外麵看著,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傳回來。”
經他一提醒,陸鳴雪突然推開他:“是姚兮倩幹的,給裴行遲下藥的是她,也隻有她才能知道裴行遲今天行凶了。”
“我……”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隻求你,送我去阿薑那裏。”
陸鳴雪已是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