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的小二將文房四寶拿來時,看見屋裏的兩個炭爐,愣了一愣。

“咦,動作還真快。”

說完,他臉上堆笑,不再多說,帶上門出去了。

陸鳴雪也沒多想,將墨研開,提筆將腦海中紛亂的思路都寫下來。

她讓影衛出去打探消息,屋子裏便隻有她一個人。

天色越發昏暗,等她感覺有些看不清紙張上的字時,才發現四周光線昏暗,窗外夜色降臨。

而影衛還未回來。

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站起來有些準備去將屋裏的蠟燭點燃。

經過房門的時候,卻看見房門上似乎有一個影子。

那影子一動不動,像是在等著什麽。

按那影子的大小,外麵站著的人應該很是高壯。

陸鳴雪心頭咯噔一下,猛然一看見被嚇了一跳。

為什麽影衛還沒回來?

她不得不懷疑影衛是出了什麽事。

難道是被跟著他們的人給絆住了?

她正想著,那邊門上的影子忽然動了。

影子轉了半個身子,麵朝向房門。

下一瞬,房門被輕輕推開。

她竟忘了鎖門!

她連忙大聲喝問:“什麽人!”

推門的動作一頓,卻還是將門推開了。

竟然是那個挑炭爐的男子。

隨著他走進來,屋內的光線更加昏暗,幾乎看不清他的模樣。

陸鳴雪往後退了兩步。

“你做什麽?”

她厲聲問。

那人**笑兩聲,搓搓手,急不可耐地就要上來。

“放肆!這難道是個黑店嗎?!”

陸鳴雪猛地從頭上拔出發簪,握到手裏。

這發簪的硬度比不上她之前那根,但有總比沒有好。

她死死盯著男子,見他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知道他心有顧忌,立刻喊起來。

“我的下屬就在隔壁,你竟然敢闖進來,是誰派你來的?!”

那男子又是嘿嘿一笑,往前走了兩步,似乎在想怎麽你一擊將她製住。

“看來你結了不少仇家啊,不然怎麽能猜到是有人派我來的呢?”

她的本意不過是想拖延時間,卻沒想到竟然誤打誤撞。

“是誰?他讓你對我做什麽?你接下這個任務前,應該知道我是什麽人吧?”

“我管你是什麽人呢。我隻負責毀了你的名節,讓你成破鞋罷了。”

毀她名節?

“那人沒讓你要我的命?”

男子又往前走了一步,陸鳴雪再退,便撞到了身後的梳妝台。

“要你的命?我哪兒敢啊。我隻是一個采花大盜,從不傷人性命。”

陸鳴雪在心裏唾棄,這算哪門子采花大盜。

“你既然不準備殺我,就不怕我報官?”

這采花大盜似乎一點兒都不著急,難道他並不知道影衛就在隔壁?

“你敢報官?哈哈哈,那你就等著被口水淹死吧。”

會是誰,專門派人來毀她名節,甚至一路跟蹤到此,在她入住客棧的第一時間便潛伏進來?

除了姚兮倩還能有誰?

不過,姚兮倩怎會不想要她的命?

隻怕在這個采花大盜之後,還會有人來。

“好了好了,我們聊得挺好,不如……去**聊?”

說完,采花大盜如厚實寬大的手伸向她的左邊肩膀。

陸鳴雪右手抬起,就要將手中的簪子紮過去。

卻被他另一隻手輕鬆捉住。

她的體格完全不可能對抗。

“你知道我是誰?就算我不報官,我也能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哦?你不過就是一個管家小姐嘛,聽說你爹還入獄了,能追殺我到天涯海角?哈哈哈,少嚇唬爺了,爺可是嚇大的。”

陸鳴雪趁他仰頭大笑,猛地屈膝抬腿,一腳踹到他的襠部。

采花大盜沒想到這官家小姐也會攻擊下三路,沒有防備,被她重創倒地。

“爺爺的!痛死爺了!小妮子,你竟然敢!”

陸鳴雪踩在他身上往外跑,跑到門口,正要開門,門卻砰地被人撞開。

被撞飛的門板險些打到她的臉上。

門外站著兩個男子,站如鬆柏,麵白無須,左邊那人手裏拿著一盞燈。

燈火從下方照上來,讓兩人的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有些嚇人。

采花大盜掙紮著爬起來,一看這倆人也有些發怵。

不由問:“你們又是哪條道上的?”

那兩人卻不理他,將手中的燈舉起來,往陸鳴雪的方向照去。

“陸姑娘。”

陸鳴雪皺眉,聽他發尖的聲音,能確定這兩人的確是宮裏的內侍。

也就是白天跟在她身後的那群人。

她皺眉問:“你們把我的人怎麽了?”

“聽沒聽見我說話?你們是哪條道上的?敢壞爺的好事?!”

無人理會采花大盜,他惱羞成怒,走過來準備給那兩個不陰不陽的人一點教訓。

這兩人看著身板就薄,哪裏禁得起他一巴掌。

誰料他剛剛走到門口,手正要抬起來,隻覺火光一晃,他眯起眼,腹部和膝蓋傳來劇痛。

舉燈的內侍伸手猛擊向他的太陽穴,隻一擊,他便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倒地。

陸鳴雪在一邊看得清楚,這兩人都是有功夫的。

兩人一人出手一人出腳,都是快準狠,那采花大盜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她更不可能是他倆的對手了。

她咽了口唾沫,道:“你們是宮裏的人,誰派你們來的?”

身後的窗格忽然響起動靜,陸鳴雪下意識回頭,再轉過來時,門口竟已空無一人。

她正想追出去,卻聽見身後傳來影衛的聲音。

“小姐……”

他剛說完,就倒在了地上。

“你受傷了?”

陸鳴雪走到他身邊,還未蹲下就已經聞到了一股血腥氣。

“無礙,是我輕敵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先別說話了,我去給你找大夫。”

影衛沒了動靜,像是暈過去了。

陸鳴雪噔噔噔跑到樓下,瞧見櫃台前值夜的小二,湊近了,便能聽見細細的鼾聲。

“小二,小二……”

光叫還叫不醒,難怪剛剛樓上那麽大動靜都沒叫來人。

要不是他打呼嚕,陸鳴雪都以為他是被迷暈了。

陸鳴雪直接推他一把。

他腦袋從手臂上劃落,撞到台麵上,“砰”的一聲。

“啊!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