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著,陸承安來了。
他從仆人那裏聽說了長姐和爹吵了一架,趕忙過來看看。
“長姐,珍雪?怎麽回事?怎麽珍雪你哭成這樣?”
陸珍雪擦掉眼淚,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麽了?瞪我做什麽?”
陸鳴雪笑了笑,道:“承安,你還記得當初對珍雪許下的承諾吧?”
陸承安點頭:“記得。珍雪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忘的。”
“那以後若是爹娘毀約,非要珍雪嫁人,你怎麽辦?”
“……我,我會幫珍雪說話的。”
“哼!就幫我說說話?二哥,你難道不知道你有多好說話嗎?你說一通,能說得動爹娘嗎?”
陸承安被她問住,撓撓頭,道:“那你要我怎麽辦?”
“跟我一起抗爭,絕食!離家出走!他們要是不答應我在家裏,你得跟我統一戰線!”
陸承安道:“這也太孩子氣了。”
“才不是孩子氣。二哥,你根本什麽都不懂。”
陸珍雪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很是不滿地將他推了出去。
“反正你永遠不會懂,走開走開。”
陸承安被推到門外,還是一頭霧水。
房門卻已經在麵前關上。
他隻能摸著鼻子,轉身往娘的院子去了。
此時,蕭品韻和陸正山也正相對無言。
她心中有悔恨,還有對自己的怨氣。
明明……之前已經下定決心,要彌補鳴雪的。
可後來,陸正山一出事,她著急起來,還是下意識將罪責都往她頭上推。
鳴雪這段時間的付出府上的人都看在眼裏,她也看在眼裏。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明白陸正山的那番話,有多令人傷心。
連帶著剛還順眼得不得了的陸正山,她看著又不順眼了。
“你瞪我作甚?”陸正山皺眉問。
她不說話。
“你瞪了我好幾眼了,我可都看到了。我惹著你了?”
“哼。”
陸正山麵露無奈,也知道妻子是在生什麽氣。
“我剛剛說的話,有哪一句錯了?我也是為了她好,她一個姑娘家家,如此算計,傳揚出去,還怎麽做人?”
“她是為了救你!我看你在大牢裏的時候,說話還好聽些!你知不知道,等年過完,你還要回牢裏的,沒有鳴雪,你還真不一定能出來。”
說到後麵,蕭品韻就差上去擰他的耳朵了。
誰料陸正山輕哼一聲,道:“你要這麽替鳴雪考慮,為什麽讓她住客室?”
他竟然拿這話來堵她!
蕭品韻怒不可遏,站起來道:“她……她嫁人後和離,如今都不在陸家的族譜上,本來……本來……”
原本覺得天經地義的話,此時卻說不出口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就是想用這個法子,讓她趕緊嫁出去,是不是?”
陸正山搖頭,長歎了一口氣。
“難怪鳴雪這孩子和我們離心。”
蕭品韻也沒話說了,背對著陸正山,看著眼前的虛無發呆。
“爹,娘,長姐和珍雪是怎麽了?”
陸承安的聲音傳來。
蕭品韻看向她,陸正山卻是皺起眉。
他嗬斥道:“大呼小叫的做什麽?”
陸承安縮了縮脖子。
但想起珍雪剛剛說的話,還是道:“娘,你答應珍雪的事,可還作數?”
蕭品韻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站起來就要擰他,想讓他閉嘴。
陸正山一看她這麽慌張,就知道其中有蹊蹺。
“你答應珍雪什麽了?”
陸承安看著殺氣騰騰的娘,又縮了縮脖子。
“珍雪為了救爹出來,可是拿出了自己的小金庫。娘就……”
“別說了!小孩子的話,怎能當真?”
陸承安聞言,驚得瞪大眼睛:“娘,你真的打算賴賬?”
他忽然就明白了剛剛珍雪問出那些話的緣由。
“怎麽叫賴賬?她說要一輩子待在家裏,不嫁人?這像話嗎?說出去誰不會戳我們的脊梁骨?”
陸承安有些著急:“那你就不應該答應她啊。”
“我要是不答應,她就不拿錢出來救你爹!”
蕭品韻氣得眼尾抽搐。
“爹,你評評理。言而有信,這可是你教我的。”
陸正山從他們的對話中,也聽明白了其中的來龍去脈。
他沉默了。
怎麽會這樣?
他在心裏問自己,都是因為自己,才導致長女婚姻不幸,也讓幼女不肯婚嫁。
……
“都是我的錯。”
聽見他莫名蒼涼的聲音,蕭品韻有些驚訝地看向他。
他說完,整個人都黯淡下來,臉色被陰影籠罩。
見狀,陸承安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能告退。
蕭品韻走到床邊,伸出腦袋看陸正山。
“你心裏難受?”
陸正山沒說話。
“我可告訴你,你心裏再怎麽難受,珍雪胡鬧的事你都不能答應。這可關係她一輩子的大事。”
“都被你給教壞了!”
“你說什麽?”
“我說鳴雪從哪兒學來的張口就是謊話,都是跟你學的!”
蕭品韻隻覺自己伸過去的臉被人打了一巴掌。
她站直了身子,叉腰站在床邊。
“陸正山,你再說一遍?!”
“你都答應了珍雪,如今又要反悔,那以後珍雪就會學你這些招數,你能怎麽辦?”
“她學了有什麽不好?在後宅生活,多長個心眼兒對付婆家有什麽不好?”
她仍舊理直氣壯。
陸正山轉過身子,背對她,擺出一副不想理她的樣子。
門外,陸承安聽見爹娘要吵起來了,不敢再繼續聽牆腳。
他又走到客室,上前敲門。
開門的還是陸珍雪。
“你怎麽又來了?”
她一臉不耐心,明顯不想看見他。
陸承安卻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就像之前他們關係還親密的時候那樣。
陸珍雪倒也沒排斥。
“我剛剛去看爹和娘了,也說起了娘答應你的事。”
陸珍雪瞪大眼睛,有些忐忑道:“怎麽樣?爹是什麽反應?”
“爹並未表態,但是他知道娘準備反悔後,和娘吵起來了。”
陸珍雪鼓鼓腮幫子:“爹也不一定會答應的。”
“我是真沒想到,娘竟然真的打著反悔的主意。”
“這說明啊,你根本就不了解娘。”
陸承安點頭:“好像是。不過,爹應該不好意思反悔吧。畢竟可是他教我們要言而有信的。”
“誰知道呢。”陸珍雪轉身,對陸鳴雪道,“長姐,要不我直接和你遠走高飛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