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香彤接到陸鳴雪那邊送來的
陸鳴雪絞盡腦汁,終於想出了這樣一個萬全的法子。
但她到底還是錯估了一點。
荊肅被送到客房看管起來之後,到底還是慢慢冷靜了下來。
沒有人知道他想了什麽。
他隻是給陸承安遞了話,示意自己服軟了。
隻是馬上就要過年,家中妻女若是看不到他回去,會生出些不必要的猜測。
便請陸承安能遞個口信回去。
陸承安聽見,自無不應,將話傳給荊夫人。
沒想到,竟將施政齊的人給引來了。
來人是刑部侍郎的副手,說是刑部的一批公文出了問題,需要荊肅立刻回去處理。
陸家留荊肅住下,本就不能拿到明麵上討論。
畢竟涉及陸正山的案子,很是敏感。
因此,陸家也沒有理由阻攔荊肅回刑部辦公。
原本陸承安還想著撒個謊搪塞過去,沒想到來人竟然直接點破,說是荊肅的夫人說的。
陸承安這才明白過來,是他遞出去的口信有問題。
他趕忙找到陸鳴雪,將事情告訴她。
陸鳴雪也有些不理解。
“這個荊肅難道不怕死嗎?”
陸承安道:“我當真是被他給騙了?他說要給爹作證,都是假的?”
此時也沒空理會他的崩潰了,她得立刻去和荊肅談談。
客室外,守門的仆人將門打開,陸鳴雪帶著人走進去,隻見荊肅正在**打坐,閉目養神。
聽見動靜,才睜開眼睛,神色很平靜。
“你是想死嗎?”
陸鳴雪開門見山。
“陸大小姐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見他還裝傻,陸鳴雪也懶得和他分辨,隻冷笑道:“你恐怕還不知道,那半份保證書我已經找著辦法,送到陛下跟前兒了。刑部侍郎的下場已經注定,你確定要出去和他一起送死?”
除了影衛,在場的人都很是驚訝。
要麽沒想到她的動作這麽快,要麽沒想到她竟然能直接上達天聽。
荊肅尤其震驚。
“你怎麽可能直接將這些東西呈給陛下?你莫不是在唬我?”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荊肅,我原以為你是被逼無奈,才和他們同流合汙,如今看來,你是自願的吧?甚至對這個機會求之不得?”
麵對她的譏諷,荊肅隻當聽不見。
他現在滿心滿眼的,都是陸鳴雪已經將證據呈到了陛下麵前。
他要是早知道,這個陸鳴雪有這麽大的靠山,他怎麽可能犯蠢,再去投靠刑部侍郎?
可是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不……還不晚,他還沒有離開陸府,隻要他仍然待在這兒,幫陸正山作證,他們就還是得兌現他們的承諾。
陸鳴雪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打的什麽主意。
隻是這樣兩麵三刀的人,若是不給他一點教訓,說不準又會在關鍵時刻拿喬反水。
萬一在爹庭審的時候,那可當真成了災難。
“荊肅,既然你這麽有主意,我也不阻攔你,你走吧。沒了你,我一樣能救出我爹。”
“怎麽可能?沒有我,你怎麽可能救出你爹?隻有我是真正的人證,你可不要以為,隨隨便便找什麽人來,就能作證!”
荊肅被她這驟然翻轉的態度弄得心裏也沒了底,說話的聲音都尖厲了些,暴露了他心底的恐懼。
他原本的打算,是再次向刑部侍郎投誠,然後坦白保證書和銀錠的事。
隻要刑部侍郎聯合大理寺卿,以徹查陸正山案子的名義,上門搜查陸家,必然能將這兩樣證據找出來。
可他沒想到的是,陸鳴雪的動作這麽快,居然已經將證據送到了皇帝麵前。
他也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麽在陸正山被投入牢獄之後,他們不敢將陸家抄家了。
……隻有他不知道。
他就是個蠢貨。
可是,他還是有價值的。
他是唯一親眼見過那本孤本的人證,隻有他能證明陸正山的清白!
否則,陸家人幹什麽要拿出這麽豐厚的條件,隻為了讓他出庭作證?!
可陸鳴雪接下來的話再一次打破了他的想法。
“你說的是沒錯,如果正常審案,隻有你能證明我爹的清白。”
她慢悠悠道:“但若是直接釜底抽薪呢?”
荊肅沒聽明白,釜底抽薪?
怎麽個釜底抽薪法?
其他人也沒明白,都看著陸鳴雪,等著她的解釋。
“慶豐侯世子的死,你可知道?”
他聽說了,愣愣地點了個頭。
“我給陛下遞去的證據,是針對刑部侍郎的,而慶豐侯世子的死,則是針對大理寺卿的。若是這兩個人都被下獄了,那我爹的清白,還用證明嗎?”
荊肅大受震撼,雖然臉上仍舊是不肯相信,但劇烈震動的眼睛還是說明他信了。
陸鳴雪很滿意他的反應。
“好了,我話都已經說到這兒了。雖說用這個法子,無法徹底洗清我爹身上的汙名,但倒是快上許多。既然你不肯配合,我也隻有用這個下下策了。送荊大人出去吧。”
她聲音冷淡至極,像是在冷眼旁觀他的死活。
荊肅隻覺腿腳發軟,一步也挪不動了。
若是讓他們知道,那些證據已經到了皇帝手裏,他們一定會將他大卸八塊的!
見荊肅半晌都不帶動彈的,陸承安忙貼心地叫來兩個小廝。
“我看荊叔是腿軟了,將荊叔抬出去吧。”
那兩個小廝的手剛碰上荊肅,就見他嚷嚷起來。
“我不行了,我頭疼,我病了,幫我去和外麵那人請個假,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公文,我從來沒過手過……哎喲,哎喲,我暈了……”
說完,他竟真的往**一歪,“暈”了過去。
陸鳴雪神色更冷,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個荊肅行事如此不堪,反複無常,毫無信義,可見品行低劣,隻怕影衛的猜測是真的。
與這樣的人說話,她都嫌髒了這屋子裏的空氣。
若不是爹的案子還需要他,她立刻就像命人給他扔出去。
陸承安看著她,讓她拿個主意。
陸鳴雪隻能歎了口氣,道:“既然荊大人又回心轉意了,我想還是可以再給他一個機會的,畢竟爹的清名也很重要。不過,承安,不能再有下一次了。若是荊大人再反水一次,直接將他扔到大理寺門口去,我想,大理寺卿應該很想要他。”
她說話的時候,荊肅整個人連呼吸都輕了些。
在聽見“再給他一個機會”這句話的時候,他鬆了口氣。
陸鳴雪冷笑,留下陸承安處理,徑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