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明書院終於放假,陸承安和紀明春依依惜別,回了陸家。
他剛回來,便給蕭品韻帶了一個好消息。
正月初二,紀山長要攜帶發妻,上門做客。
蕭品韻忙道:“這事怎麽能讓女方家主動呢,應該我們先上門才是。”
陸承安撓撓頭,不解道:“這樣嗎?我沒想這麽多。”
蕭品韻沒好氣地拿手指頭戳他的額頭。
“怎麽一點常識都沒有。”
陸承安又道:“可是這是山長提的,山長一向是說一不二的。”
蕭品韻想了想,道:“興許,是紀山長想上門看看家風。既然如此,我會將這件事告訴你爹,你且放心,娘一定好好招待。”
陸承安嘿嘿一笑,道:“我去看看長姐!”
待問清楚陸鳴雪正住在客房,他麵露不解,道:“為何要讓長姐住在客房?她的屋子不是還在嗎?”
蕭品韻道:“這都是規矩,你不懂,就別問了。”
“什麽規矩?”
“讓你別問了沒聽見?規矩就是規矩,規矩錯了,害你姐姐被人戳脊梁骨怎麽辦?”
陸承安百思不得其解,這究竟是什麽規矩,長姐回家,住在自己原來的屋子,怎麽就會被戳脊梁骨了?
但娘臉色已經有些慍怒,說話的音量提高,聲音立刻嘶啞起來。
他怕惹得娘嗓子難受,忙告饒走了,不敢再問。
等他到了陸鳴雪的屋子外,正好看見外麵擺放著一盞花燈。
他繞著花燈走了兩圈,欣賞著上麵栩栩如生的剪紙貼花。
若是讓明春看見,她一定會喜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將他鬧了個大紅臉。
因為要避嫌,他在書院中幾乎不會和明春私下見麵。
每次見麵,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可兩人之間的情愫太濃,偶爾對視一眼便能害羞地臉紅。
反而因此被同窗們調笑不止。
這裏書院放假,便有同窗笑道:“離開書院,你怕是日思夜想,度日如年,一顆癡心催斷腸哦~”
竟真是如此。
他臉上帶笑,走上前敲門。
“長姐,我是承安,我來看你。”
屋內,珍雪正急得不行。
她沒想到自己不僅沒讓長姐開懷,反而令她情緒更為低落。
臉上的淚水越流越凶。
聽見陸承安帶笑的聲音,陸鳴雪疲憊地閉上了眼。
這是不想見的意思。
珍雪會意,給寶珠寶翠使了個眼色,讓她倆好好看著長姐。
她開了門,擋住承安,走出門去後又反手將門關上。
“珍雪?我是來看長姐的,怎麽不讓我進去?”
珍雪做了個“噓”的手勢,將他拉到一邊,才道:“長姐正傷心,不想見你。”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長姐為何傷心?”
他想到剛剛娘的話,忍不住道:“長姐可是因為住在客房而傷心?”
珍雪皺眉:“這……住在客房……我怎麽沒想到……”
“真的是因為這個?我去找娘說去。”
珍雪一把拉住他,道:“不是因為這個。先不要讓娘知道。”
陸承安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反複踱步,道:“究竟是因為什麽,你倒是告訴我啊。”
“說了你也不懂,你一個男子,怎麽懂我們女子的心思?”
“我……我怎麽就不能懂了?我經常能猜準明春在想什麽呢。”
他說完,臉控製不住地紅起來。
珍雪有些無語,看著**的二哥,隻覺得是第一次認識他。
“長姐和你倆可不一樣。”
“怎麽就不一樣了?珍雪,你告訴我,我聽聽便知道了。我也很擔心長姐啊。”
珍雪支支吾吾半天,最後臉紅:“我也沒弄清楚。”
“……”
陸承安頗有些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
“你真是。”
“長姐真的很不開心,她也不願意說,我怎麽知道去。我隻曉得,和衛督軍有關係。”
“衛封寒?他做了什麽讓長姐不開心?”
陸承安回憶起那個身著銀甲、一柄長槍的少年將領,心中隻對他充滿了讚賞之意,卻想象不出他會做什麽令長姐傷心。
“北疆起了戰事,他奔赴戰場去了。結果,長姐就說他倆不合適,你說,是因為什麽?”
奔赴戰場,不合適?
陸承安在這種事情上向來缺乏想象力。
他想了半天,才斟酌道:“是不是……長姐怕他在戰場上出意外。長姐剛從慶豐侯府逃出來,想必不想再經曆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如果明春上戰場,他得多擔心啊,隻怕是茶飯不思,覺也睡不好,就怕哪天會接到噩耗。
向來長姐也是這樣想的。
“是這樣嗎?”
珍雪覺得二哥說的有些道理。
可又覺得,若隻是這樣,長姐不至於如此傷心。
兩人冥思苦想,卻聽到娘那便傳來兩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