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雪在一群男人的注視下,吃完了兩個素菜、一個肉菜還有一碗白米飯。

味道不怎麽樣,充饑倒是足夠了。

劉正在一邊看著,口水直流。

心想,這陸姑娘當真是個狠人,就國公剛剛那一刀,他一個旁觀的都覺得腿腳發軟。

她竟然紋絲不動。

這人不僅奸詐,還勇猛。

輸在她手裏,也不算木哥和他窩囊了。

陸鳴雪放下筷子,又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湯澀口發苦,但能清葷腥。

她剛將手裏的茶杯放下,便有人道:“吃完了就隨我們上樓吧。”

陸鳴雪站起來,像是好奇,問:“你們都不吃飯麽?我看外麵的日頭,正是午時。”

劉正反正在一旁是口水留了一地了。

那人本不想答話,但見她看過來,不知怎得就想到她剛剛的英姿。

“午時早過了,我們都已經吃畢。”

陸鳴雪“哦”了一聲,走到他麵前,伸出手:“可有擦嘴的手巾?”

“……沒有。”

“唔,我就這樣去見國公,不太好吧?”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道:“我想沐浴,再問問店家,可有換洗的女裝。”

“……”

劉正上前來,嗬斥道:“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國公等著見你,你你你沐什麽浴?”

她瞪向劉正,滿眼的憤恨:“你拉著我走了這麽多天,我渾身都臭了!你這一路上不許我吃飽就算了,如今我想沐浴也礙著你了?”

劉正嘟噥兩聲,湊到那個男人身邊,道:“別聽她的,這女人最是陰險狡詐,當心她沐浴的時候跑了。”

卻聽另一人道:“哦?這一路上你帶著她沒跑,到薛汀手裏就要跑了?你這是看不起誰呢?”

其他人哈哈大笑,名為“薛汀”男人臉色陰沉地看向劉正。

可把劉正唬了一跳,連聲辯解。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劉正訕訕退後。

他隻不過是一個小嘍囉,哪裏比得上這些國公身邊有身份的近臣。

“我想沐浴也不為別的,隻是一會兒到了國公屋裏,若是熱氣一烘,必是難聞。”

薛汀沉吟片刻,將驛丞喚來,命他準備洗澡水和換洗的衣物,他則上樓去和國公匯報此事。

鎮國公聽了,卻是皺起眉,有些猜不透這女人究竟想幹什麽了。

“屬下離得近了,的確聞見有些味道,若是讓她直接過來,怕是會汙了國公的鼻子。”

鎮國公道:“正好,她沐浴的時候你在邊上看著,看仔細了,她身上可有藏著什麽東西。”

薛汀一愣,旋即點頭應下。

國公的命令便是軍令,沒有他反駁的餘地。

陸鳴雪被薛汀帶到一間客房內。

客房中央放著一個浴桶,其中熱氣騰騰。而浴桶邊的高幾上,則放著幾件疊好的衣裙。

她伸出手摸上去,都是棉質的冬衣,穿著應該很是舒適。

她點點頭,表示滿意,道:“多謝,你可以出去了。”

薛汀站著不動。

陸鳴雪皺眉:“你這是幹什麽?”

薛汀道:“奉鎮國公之命,在這兒看著你,以防你出逃。”

看著她?

她早知道會這樣,而這也正是她的目的。

隻有讓鎮國公身邊的人親眼所見,她身上沒有藏著任何的武器、暗器還有毒藥,才能最大限度打消他們的戒備。

但她並沒有打算真的在這個陌生人麵前沐浴,她還沒這麽豪放。

“我往哪兒逃?外麵這冰天雪地的,我逃出去不是找死嗎?”

薛汀臉色平靜地看向她:“你又不怕死。”

“……”

這人一臉冷漠,沒想到還會噎人。

“你可娶妻?”

“……”

薛汀的眉毛微微皺起。

陸鳴雪冷笑:“不說話就是沒有?男未娶女未嫁,你今日要是看了我,咱倆這關係可就不一樣了。”

薛汀的臉色仍舊像被凍住一樣,隻是眼睛裏有了些變化,瞳孔縮小,看來這番話對他的震動不小。

“我早說了,我和那衛封寒沒什麽關係,我看你的模樣倒還端正,在鎮國公身邊似乎也有些前途。若是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鎮國公就不會想著拿我去要挾衛封寒了?”

“你胡扯什麽!”

薛汀忍無可忍,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

陸鳴雪心道:真是犧牲太大了,幸好這人看著也不像會出去亂說的。

她一攤手:“我不管,反正你要是看了我,我不賴著你,到了九泉之下也是要找閻王告狀的。”

那薛汀的臉突然爆紅,也不知是害羞,還是被她給氣的。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你休得胡說。”

陸鳴雪左右看看,看向她早發現的那盞屏風。

她指著屏風道:“這樣吧,我也不讓你難做,你在這屋裏待著也行,用屏風遮擋住,如何?”

薛汀一愣,看向屏風。

那屏風是梨花木鏤空雕窗的,鏤空的位置正好在陸鳴雪的肩膀往上,將屏風放到兩人之間,他便可以看見陸鳴雪的頭肩,要緊的位置都被遮擋得嚴嚴實實的。

他二話不說,走過去將屏風圍著浴桶展開。生怕慢一點就要被這女人給粘上。

見他妥協,陸鳴雪滿意地點點頭,走到屏風後,準備寬衣。

她這時才注意到,這個屋子竟然沒有地龍,冷得刺骨。

回想起來,剛剛在大堂,那裏也沒有地龍。

她不由打了個冷顫,靠著浴桶,將披風解開。

“把脫了的衣服都扔出來。”

“為什麽?”

“你要是想我給你搜身,可以不給。”

“……”

陸鳴雪將披風從屏風的頂上扔出去。

“這個披風你得給我留著,我還要穿的。”

薛汀沒有回話,屏風後傳來布料抖動的聲音,他已經把披風拿到手裏了。

陸鳴雪不由在心裏誇獎了自己一番,她那兩日的苦思沒有白費。

披風一除,身上的溫度便急速流失,她趕緊三下五除二地將衣服全部脫幹淨,發著抖地跨進浴桶中。

浴桶中的水溫剛剛好,有些微微發燙,她整個身子泡進去的時候,溫暖舒服的感覺令她有些失神。

而屏風外,薛汀將她所有的衣服都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他問:“這些就是所有了?”

“難不成我還能穿著衣服泡澡?你若是不信,可以進來看一眼,別往浴桶裏看就行。”

薛汀沒說話。

她背對著屏風,隻有一顆腦袋露在浴桶外,她能感覺到薛汀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