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問碼頭發生了什麽的話, 一直蹲在角落裏的鬆田陣平隻能說不知道。

這個破破小小的碼頭連路燈都覆蓋不全麵,從他的位置再往前看基本就是烏漆麻黑的一片。

他唯一知道的隻是,在蕾蒂婭消失在黑暗裏之後大概十分鍾的時間, 遠處的漆黑海岸就突然被火光覆蓋,鞭炮似的木倉響聲此起彼伏,他甚至聽到了疑似火箭炮的聲音。

喂喂喂!什麽情況?mafia火拚也不會這麽囂張的吧!這已經不是他們搜查一課的管轄範圍了啊!甚至都不歸刑事部管了啊喂!

不管心底因為突發的狀況有多麽懵逼,麵上鬆田陣平還是很好的保持了冷靜, 迅速地掏出了手機撥通目暮十三的電話。

“警部, 出狀況了。”愈發激烈的木倉炮聲通過手機傳到另一邊, “你也聽到了, 這裏的情況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了, 快點通知組織犯罪對策部第五課吧。”

先不論目暮十三接到鬆田陣平的電話得知情況之後有多震驚, 為了抓住那個連環殺人犯, 這幾天整個搜查一課都在跟她死磕, 在得到確切消息之後自然是迅速出警了,接到鬆田陣平電話時,出警的警官們都已經快要抵達現場了。

雖說mafia火拚不歸他們管,但事到如今,總不可能讓他們原地停下, 等組策部處理完火拚之後再去抓殺人犯。

而且……雖然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但組策部五課其實是一個比較清閑的部門,畢竟雖說平均每一天死一個人,但那些都是刑事案件, 真正如同暴力團犯罪、du品販賣之類的事情在日本其實並不多見。

因此, 組策部五課其實相對清閑, 驟然喊他們過來出警, 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趕不過來。

但警方也不可能就這麽放任不管, 本來因為幾次重大案件的犯案人都離奇死亡,警方的公信力就有所下降,現在又曝出出警緩慢,是嫌公信力還不夠低嗎?

於是,在通知組策部得到對方會盡快出警的答複後,目暮十三非常頭疼地下令,讓搜查一課的警察們先前往現場,盡量在不發生衝突的情況下控製場麵。

好在為了防止對方還有同夥,善於使用人海戰術的警方出動的警力不少,看上去還是比較聲勢浩大的,如果是正常的mafia,為了防止事態升級,應該會自己停下爭鬥。

……

“這邊的條子來得挺快嘛。”降穀零的愣神隻在一瞬間,他很快擺出一副不爽的惡人臉,好像一想到警察正在靠近就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了起來。

“波本很討厭警察?”威雀似乎有些好奇波本的惡劣態度。

波本瞥了他一眼,有些漫不經心地說:“因為很麻煩啊,那些人。”

“麻煩?”

“是啊,明明有沒什麽能力,卻總是像蒼蠅一樣在身邊晃,發出吵鬧的噪音。”波本擺了擺手,又側耳聆聽了一下警笛聲,大概估測了一下距離,冷笑一聲,“既然有收拾爛攤子的人來了,這裏我們就不用管了,快點走吧。”說著,他轉身登上了甲板。

那個名叫溫登的走私商本身並沒有要與黑衣組織撕破臉的意思,帶來的人手也不算多,在裝備精良的黑衣組織成員手上幾乎毫無還手之力,此刻戰鬥也差不多平息了,波本站在前甲板上眯著眼睛看向遠方天際間閃爍的紅藍光芒,表情愈發不耐。

“你們帶著貨走C號路線回去,留一輛車給我。”他冷漠地吩咐道。

“是!”*n

底層的成員們開著一輛麵包車和卡車向著碼頭的另一邊走了,波本這才坐進剩下的那輛麵包車的駕駛座,威雀自覺地跟上去。

“我們不走嗎?”威雀平靜地詢問,哪怕不太理解波本的行為,他也隻會聽話地配合。

“我們要把那些警察引走,不能讓他們阻礙我們的貨物。”降穀零解釋。

如果是平時的一些殺人、恐嚇、不法交易之類的任務,他很樂意借著這些與自己沒有絲毫關係的突發狀況使得任務失敗,但這一次隻是一次普通的藥物原料交易而已,如果任務失敗,不僅會降低組織對他的評分,還有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視——比如琴酒的注意之類的。

除此之外,他也並不希望警方毫無防備地跟組織的亡命徒產生衝突,那會造成大量的人員損失。

如果不是威雀的行為太過於不可控,降穀零甚至都想打發他跟著貨運車一起回去,而不是把人待在身邊。

畢竟,與隻在搭檔任務時與威雀相處較多的蘇格蘭不同,作為情報組的波本所能接觸到的情報要全麵的多,他知道在單獨做任務時,威雀是一個怎樣凶殘無序的人。

甚至因為這次的貨運任務,他成功地搭上了後勤組的線,得到了不少新的情報——比如後勤部有一隊專門為威雀和阿斯蒂成立的收尾人小隊,專門負責那兩個人形兵器在任務中失控而導致的各種問題。

例如多出來的各種屍體、留在監控裏的影像、留在現場的生物信息……

這是組織裏其他人都沒有的待遇。

在蘇格蘭存在的情況下,威雀的任何情緒波動都會被他輕易化解,但沒有了蘇格蘭,威雀那種混亂無序、純粹殘忍的本質就會暴露得一覽無餘。

這方麵的事情降穀零一直不敢跟諸伏景光說,因為他無法確定得知這些的幼馴染還能否保持正常狀態麵對威雀,威雀又是否會察覺到異常。

一旦這中間出什麽差錯,那麽蘇格蘭就不再是威雀的鎖了。

降穀零無法保證如果威雀離開他的視線,會不會突然發病,殺個回馬槍去虐殺那些警察,比起那種情況,還不如他把威雀留在身邊,至少看在蘇格蘭的份上,威雀還是能夠在他的話語下平靜下來的。

得到解釋的威雀安靜下來,偏頭看著窗外的夜景。

降穀零的時間估算得不錯,在他們的麵包車開進集裝箱區的時候,警方的五輛警車也恰好開進來,雙方狹路相逢,降穀零打開車窗,在高速的行駛狀態下開出三木倉,每一木倉都精準地打爆警車的車胎,三輛警車失去追擊能力,一輛被暫時逼停,剩下的一輛則在原地打了個轉後艱難地擺正車身,朝著他們的方向追過來。

“坐穩了,威雀。”降穀零提醒一句,隨後猛地踩下油門。

車,飛了出去。

這是威雀第一次坐降穀零的車,在此之前,他坐得最多的也就是伏特加和諸伏景光的車罷了,而伏特加作為琴酒的專屬司機、啊不、小弟,他的車技當然是很好的,至少威雀覺得在伏特加的車上睡覺感覺還不錯。

至於蘇格蘭,他的車技也很好,偶爾做完任務時恰好到了快要日出的時候,對方還會特意帶著威雀去海岸線那邊的公路緩慢行駛,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享受美麗純淨的日出。

也因此,在他的觀念裏,大家開車也應該都向伏特加和諸伏景光那樣穩當。

然而今天,降穀零顯然打破了威雀的認知。

很難說,此刻,坐在一輛可以說是在“貼地飛行”的“戰鬥機”裏,威雀的麵無表情到底是平淡還是懵逼,他有些怔然地看著窗外飛掠的場景,遲鈍地想道:

研二哥哥是不是說過他的車技是他們同期裏最好的?好像諸伏景光也說過他的車技跟降穀零不相上下?

好在威雀並不會因為降穀零狂放的車技感到難受,稍微懷疑了一下牛頓定律之後他就想起來這個世界更加講究柯學,牛頓管不到這裏。

他看向後視鏡,一輛紅色的馬自達RX-7正對他們的麵包車窮追不舍,再稍後一點的位置,最

開始被短暫逼停的警用跑車也呼嘯著追來。

與後麵的兩輛跑車相比,降穀零的麵包車稍微有些吃虧,好在車上還留有不少便攜炸彈,在偶爾的幹擾下,後麵的車輛一時半會兒很難追上來。

開車的降穀零時不時地看一眼後視鏡,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丟出一顆炸彈。

這一枚炸彈精準地滾到了紅色馬自達的車底,將車掀翻過來。

總算無傷擺脫一輛車的降穀零鬆了口氣。

降穀零:總算搞掉一個了,這一屆警察的車技是不是有點超水平了啊?

接下來他打算繼續用炸彈強行掀翻剩下的那輛本田,卻次次被對方完美閃避。

“對方的車技好像更好。”默默觀察的威雀開口。

此刻,他們已經在這個附近兜圈子快十分鍾了,降穀零有些焦急。

他擔心威雀的耐心告罄,直接要求停下車下去開無雙,麵對這種情況,波本根本沒有理由拒絕他,畢竟波本是了解威雀的實力的。

“嗬,還算有點本事,不過也就這樣了。”降穀零冷笑道,右手探出車窗盲打了一木倉。

“嘩啦!”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響聲,後方車輛的車窗碎裂,露出坐在車裏的駕駛員。

是鬆田陣平。

這一瞬間,威雀和波本都呆愣了一下。

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啊,鬆田/陣平哥!這不是組織犯罪對策部的案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