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合格的以網絡為情報收集手段的情報販子, 神宮司羽當然隨身帶著不少電子設備。

他的電子設備都是經由自己改裝的,哪怕看上去已經是七年前的舊款式的手機,內裏其實也非常先進。

有人工智能【葉】的教導,他的電腦技術不說是世界頂尖, 但也絕對在一流水準, 要入侵一個地方的戶籍部還是輕而易舉的,將從視頻裏截下的人臉上傳到電腦裏, 再拖進他自製的人臉識別係統, 很快,電腦上就出現了一個進度條。

“欸?這個係統……”萩原研二露出驚異的表情,餘光卻在觀察神宮司羽的反應。

“是我自製的信息比對係統啦, 目前還在實驗期, 不過準確率很高喲!”說起自己的發明,小孩臉上露出幾分自豪來,隨後又沮喪起來, “可惜父親大人不允許我拿去賣錢, 不然我就可以賺很多錢了。”

說著這話時,神宮司羽臉上的沮喪和可惜不似作偽。

聽到這番話的毛利蘭、鈴木園子和江戶川柯南都忍不住皺眉。

神宮司羽是孤兒。這對他們這些一起玩到大的小夥伴來說不是什麽秘密。同樣的,他們也知道神宮司羽有個名義上的監護人。

在三個小夥伴的記憶裏,他們從沒見過小羽的那位監護人,也似乎從未聽說對方的什麽消息,工藤新一曾有心打探過幾次, 但都被神宮司羽糊弄過去了,久而久之,工藤新一便不再去詢問, 轉而自己探查。

好奇是一部分, 但更多的其實是擔心實際上非常缺愛的神宮司羽被壞人哄騙。

然而, 就算是在推理方麵很有自信的工藤新一都沒能查到對方的一點信息。

原因很簡單,對方一次也沒有在他們麵前露麵過,甚至幾次去神宮司羽的家裏,他們也沒能在那個小公寓裏找到第二個人存在的信息。

要不是偶爾聽到對方給神宮司羽打電話,他們幾乎要以為那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神宮司羽的這套係統就連江戶川柯南都是第一次見到,江戶川柯南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欣喜。

有了這麽一套係統,不說以後查找一些身份不明的可疑人物時要方便得多,就說將這份係統賣出去可以大大改善小羽的生活條件這一點,就足夠柯南為神宮司羽欣喜了。

神宮司·其實很有錢·羽:……

可是現在他聽到了什麽?小羽的監護人從不關心一下小羽就算了,還要剝奪他的勞動成果?

“小羽,別聽那個人渣的!那家夥七年來沒關心過你一次,每次打個電話還對你大吼大叫,憑什麽支配你的東西!”鈴木園子直接開口罵道,同時又豪爽地說,“小羽,你的這個係統我鈴木家要了!大伯一定會喜歡的!”說不定還能用這個係統找出基德大人的真麵目!

咳咳,後麵的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在陌生人麵前,鈴木小姐還是想要矜持一點的。

“就是,家長怎麽能剝奪孩子的勞動成果呢!”高橋武人點頭讚同,旁邊的源千淺也是一臉憤慨。

“聽起來好像是個人渣父親呢。”應該不是那個金毛混蛋……吧?鬆田陣平狀似不經意地問,“你父親叫什麽?我有時間去請他喝茶。”

被刻意重讀的“喝茶”配上他那副在室內都沒有摘下的墨鏡,顯得威脅十足。

您真的是正義的警官嗎?!

源千淺忍不住往遠離他的方向挪了兩步,隨後期翼地看向那邊快走完的進度條。

“請別怎麽說,父親他對我很好的。”神宮司羽認真地反駁,“我不清楚父親的名字,不過倒是有聽到有人稱呼他為安室先生就是了。”

呼——

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還好,看來隻是聲音有點相似而已,變得可拷的隻有景光一個人。

“啊欠!”同一時間,平等院表參道上,諸伏景光突然打了個噴嚏。

走在他的斜前方的威雀向他投來疑惑的眼神。

“沒什麽。”諸伏景光示意他好好看路。

威雀轉過頭去,在他身後,諸伏景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觸動到他的警戒線前移開了視線。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自己曾經覺得威雀眼熟了。

如果將威雀的發色換成黑色,眸色換成紫色,再將臉吃胖一點……威雀就長得與萩原悠平一模一樣。

在第一次見到威雀時,諸伏景光曾對這種熟悉感感到懷疑,可是在那之後不久,降穀零獲得了代號之後申請成為了威雀的情報支援。

借著幾次合作,降穀零也近距離觀察過威雀的麵容,得出的結論是,沒有。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哪裏見過威雀。

久而久之,諸伏景光就將那種熟悉感歸結於了對獵食者身上的血腥味的熟悉,畢竟諸如威雀和琴酒這樣的人身上,總是少不了鮮血與硝煙。

可是,就在今日,他看到了萩原研二和鬆田陣平。

說來也很神奇,他們五人明明隻在警校度過了短短六個月,卻成了生死之交的摯友,哪怕在茫茫人群中,他也能一眼看到兩個同期。

當時他的心髒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臥底期間遇到熟人簡直就是災難,哪怕他相信自己的同期足夠聰明,能夠猜到他的處境,他也不願意去賭那些可能性。

他們可以賭贏無數次,可是黑暗隻用贏過一次就能夠淹沒他們。

他自己就算了,成為臥底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了足夠的覺悟,可是他不能連累他們。

好在當時的他們正在跟同行的女孩們聊天拍照。

唔……是女朋友嗎?真好啊,看來他們過得都不錯。

收回一瞬間的老父親心態,諸伏景光跟著威雀迅速從他們旁邊穿過。

在靠近他們的時候,為了避免被看到,他借著給威雀吹頭上的花瓣的動作稍微遮掩了一下麵容,同時瞥了一眼同期們。

這一瞥讓他心神俱震,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和威雀被拍入了鏡頭。

那個跟在萩原研二身邊的男孩與威雀長得一模一樣!

隨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萩原悠平,萩原研二的親弟弟,今年24歲,比威雀小一歲。

他們幾個互相之間都對對方的親人有過幾麵之源,其中,萩原研二作為他們中唯一有弟弟的人,當然多次受到過同期的騷擾。

印象裏,那是個乖巧聰明,會用軟軟的語氣叫哥哥的孩子。

……這一點威雀也是一樣的。

那麽問題來了,與萩原悠平長得一模一樣的威雀到底是誰!?或者說,他與萩原家到底是什麽關係!?

臥底了整整五年,諸伏景光自認為已經見過大風大浪,但這一刻,他竟然覺得有些信息過載了。

有苦澀的甜腥的味道自舌尖泛起,諸伏景光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自製力才沒有直接抓著威雀詢問。

如果……

如果研二知道了自己可能曾經還有一個弟弟,而這個弟弟早在八歲的時候就被抓進了黑衣組織,甚至這些年間,一直被組織拿來做各種實驗,他會有多麽悲痛?

“威雀。”諸伏景光突然喊他。

走在前麵的威雀又回頭看他。

青年的生活十年如一日地重複著,以至於他眉宇間那種懵懂的天真似乎從未消失,他回頭看他,也不在意對方為什麽先說沒什麽,完了又突然叫自己。

他隻是單純地被叫了名字,於是回頭,安靜地等待諸伏景光接下來的話語。

近兩年來,威雀已經很少在諸伏景光麵前露出那種壓抑著憤怒的樣子了,這其中固然有諸伏景光逐漸摸清了威雀的雷點的原因,但更多的也是因為威雀已經信任諸伏景光了。

唔……讓人比較不滿的是,威雀對琴酒也是這樣信任。

被青年用這種全然信任的目光注視著,諸伏景光的喉嚨微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任務不是接阿斯蒂嗎?她人呢?”諸伏景光不滿道,“這種簡單的任務居然要讓你來做,琴酒是在故意找事嗎?”

“沒有,阿斯蒂的身份特殊,她的安全很重要。”說話間,甜筒上鋪滿的綠色的抹茶粉末被呼出的氣息吹起,嗆得威雀不住地咳嗽起來。

諸伏景光連忙伸手拍他的背。

咳嗽間,威雀突然看到了街角的女孩。

那是一個如同雪中精靈一樣的雪白的女孩,瑰紅的眼睛裏好似盈著天真的笑意,一頭白發隨意地披散下來,精致得不似真人。

諸伏景光也看到了那個女孩,恍惚間,他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女版的幼年威雀。

隨後,他的內心深處開始尖叫。

研二!你家到底有幾個崽啊!

“啊,找到了。”威雀似乎對於女孩與自己的相似沒有反應,平靜道。

“什麽?”諸伏景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阿斯蒂。”

不會吧?

諸伏景光快要繃不住表情了。

研二,攤牌吧,你家是不是組織高層,不會你爸爸就是BOSS吧?

“我們,要過去嗎?”諸伏景光幹巴巴地問。

威雀正要回答。

街角處,一個穿著白色公主裙的女孩突然蹦蹦跳跳地出現,一根長長的蠍子辮在身後俏皮地甩著,綿羊發飾在身側若隱若現。

她停在了雪精靈身前,似乎與她說了什麽。

雪精靈露出驚歎的表情,沒一會兒就牽上了女孩伸出來的小手,兩人一起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離開前,雪精靈似乎不經意地偏頭看了他們一眼,瑰紅色的眼睛裏滿是戲謔。

她做了個手勢,是行動組的專用手勢之一,意思是撤退。

你們先走吧,我要先玩一會兒。